第65章：至宝现世

风铃残角还在掌心震，像有根线扯着骨头往北拽。张嘎低头看了眼叶红绫，她脸色发青，呼吸浅得几乎摸不到。他没再犹豫，把人背起来，一脚踩进雪窝。

雪深过膝，每一步都像在撕肉。极北之地的风不是吹的，是割的，刮在脸上像被钝刀来回拉。他右臂的鳞纹开始发烫，一层薄金光从皮下浮起，把扑面而来的寒气吸进经脉。噬灵神体自动运转，冷气一入体就化成滚烫灵流，冲进丹田又转回四肢。他咬牙撑住，脚步没停。

古玉贴在胸口，裂痕里透出微弱蓝光，忽明忽暗。风铃的震和古玉的光对上了频，一震一亮，像在打暗号。张嘎眯眼望向前方——雪幕深处，一道冰墙立着，通体幽蓝，表面浮着细密裂纹，像是随时会碎，又像是万年不化。

他知道，那就是门。

走近时，冰墙上浮出脚印，一左一右，间距不宽，走得稳。他认得这步子——母亲逃离药王谷那晚，穿的是布鞋，右脚外拐，左脚内扣。可这脚印太整齐了，每一步都像量过，不带半点迟疑。真逃命的人不会这样走。

他抬脚，直接踩进脚印中间，用力一碾。

冰面“咔”地裂开，脚印消失，整面墙开始晃动。一股寒流从裂缝喷出，带着刺骨腥气。张嘎反手将匕首抵在心口，噬灵领域瞬间张开，金光罩住两人。寒流撞上护盾，被吸进右臂，鳞纹旋转，化作灵力回流。他趁势往前冲，肩头撞进冰墙。

墙塌了，不是碎，是化。整片冰墙像水一样往下流，露出后面一座冰宫。宫门半埋在雪里，门楣上刻着三个字，被冰霜盖住大半，只露出个“宫”字的底钩。

他背着叶红绫跨过门槛。

里面没有灯，但冰壁透光，蓝得发暗。地面铺着冰砖，每一块都刻着锁链纹路，一直延伸到深处。他刚走几步，脚下冰砖突然变软，低头一看，砖面浮出一张脸——母亲的脸，闭着眼，嘴唇发紫，像是冻死在里面。下一秒，整片地面都浮出她的脸，密密麻麻，全朝他睁开眼。

他没停，直接踩下去。

冰面裂开，那些脸瞬间消失。他知道这是幻，真正的母亲不会被封在冰里任人踩踏。她要是真在这儿，早就该说话了。

越往里走，寒气越重。空气都像凝住了，呼吸时肺里像塞了冰渣。前方出现一座祭坛，四根冰柱围着中央石台，台上空着，但地面有凹痕，形状像块椭圆髓石。他刚靠近，背后传来低吼。

冰螭从祭坛底下钻出来，通体透明，像用整块玄冰雕的。它没眼，头顶尖角裂开一道缝，里面闪着幽蓝光。张嘎刚转过身，它就张口——一道白气喷出，不冷，反而带着暖风的错觉。

可他动作慢了半拍。

不是身体慢，是意识被拖住。眼前一黑，再亮时，他已经跪在战俘营的刑架上，双手被铁链吊起，背后鞭痕还在流血。行刑的是妖族小头目，皮鞭抽下来时，他听见自己在惨叫。

“这是假的。”他咬牙，舌尖抵住上颚，用力一刺。

血腥味冲进脑子，幻觉晃了晃。他猛地抬手，匕首抵心，噬灵领域轰然展开。金光扫过，刑架、鞭子、妖兵全碎成灰。他回到冰宫，冷汗已经结冰，贴在背上。

冰螭又扑上来，吐息更急。张嘎不再硬扛，主动迎上去，让寒气灌入口鼻。噬灵神体疯狂运转，把那股带着时间错乱感的气息全吞了进去。左眼突然一疼，像是被针扎进瞳孔，紧接着，视野变了。

他看见一间冰室，四壁光滑，中央悬着一口透明棺。棺里躺着母亲，穿的是妖族圣女的白袍，双手交叠在胸前，闭着眼。棺面刻着四个字：“太虚圣女”。下方嵌着一块流动的寒髓，蓝光缓缓旋转，像有生命。

画面只持续了一瞬，眨眼就没了。

他左眼还在疼，但能感觉到，那不是伤，是多了点东西——像多了一层膜，能照见看不见的痕迹。他抬头看祭坛，刚才空着的石台，现在能看到一道淡淡的轮廓，正是玄冰髓的形状。

他冲过去，一拳砸向石台底座。

冰裂声炸响，整座祭坛开始晃。他伸手探进裂缝，摸到一块冰冷的晶体。刚握住，整座冰宫猛地一震，冰壁簌簌掉落碎渣。头顶开始塌，大块冰坨砸下来，他抱起叶红绫就往回冲。

可来路已经封死。

他转身看向祭坛，冰螭的尸体还在地上，但它的角裂开了，里面流出的不是血，是蓝色光流，正顺着地缝往深处渗。他盯着那光流，忽然明白——这宫不是被守着，是活着的。冰螭是它的眼睛，玄冰髓是它的心。他拿了髓，等于挖了它的心。

地面裂开一道缝，蓝光从底下涌出。他来不及多想，把玄冰髓塞进怀里，背紧叶红绫，跳进裂缝。

下坠没多久，脚底触到实地。四周漆黑，只有玄冰髓在怀里发着微光。他抬头，裂缝正在合拢，最后一丝光消失前，他看见岩壁上浮着一行字，像是用血画的，又像是冰里冻出来的：

“别信你看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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