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仙宗内乱

掌心那枚残核突然一烫，像烧红的铁钉扎进皮肉。张嘎猛地攥紧拳头，刺青在掌纹间扭动，仿佛活物要往外爬。他没松手，反而用指甲狠狠掐进肉里，疼得眉心一跳，神识才稳住。

耳边传来断续的哭声，女人的，极像母亲幼时哄他入睡的调子。可他知道是假的——那声音里裹着妖识，顺着残核往脑子里钻。

他抽出腰间匕首，反手一扎，冰晶长矛刺入掌心，血混着寒气涌出。痛感如针，把他从幻听里拽回来。残核安静了一瞬，随即又震了一下，方向指向北。

云顶仙宗。

他甩了甩匕首上的血，把残核塞进怀里。披风早被结界撕得只剩半幅，湿冷地贴在背上，走一步刮一阵风。他没回头，脚下一蹬，身形掠出边城，直奔宗门山门。

山路陡峭，雾气缠脚。越往上，残核震得越急。快到传功殿时，整条右臂的鳞纹都发起烫来，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地底勾着，要往深处拽。

殿门虚掩，血味先飘了出来。

张嘎一脚踹开，门板撞墙碎成两半。殿内三百弟子倒了一地，脖颈连着细如发丝的血线，另一头扎进宇文拓掌心。那长老站在高台，闭眼轻笑，指尖微动，血丝便一抽一抽，把灵力从人体里榨出来，汇成黑红气流绕身盘旋。

“噬灵魔功？”张嘎盯着那气流的运转轨迹，心口猛地一缩。

他体内的灵力竟自己动了，顺着经脉往上冲，像是要响应什么。可刚到胸口，又猛地倒卷回来，经脉像被刀割过一遍。

宇文拓睁眼，看见他，不惊反笑：“你来了。”

张嘎没答，右臂一震，冰火双气涌出，在身前凝成两道锁链，直扑宇文拓咽喉。他不敢用噬灵领域——刚才那一瞬的共鸣太邪门，像是功法同源，稍一催动，反噬就来。

锁链缠上，宇文拓却不动，任其收紧。黑气一荡，锁链咔咔碎裂。

“你不用它，是对的。”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这功法，本就是从你母亲身上拆下来的。她当年替我试炼九幽妖尊的造体之术，怀胎三年，生下的不是孩子，是容器。”

张嘎脚步一滞。

“噬灵神体，是我教她的功法，也是我喂她的毒血。你吸的每一口灵力，都带着我的烙印。”宇文拓缓缓走下高台，每一步，地砖裂开一道缝，“所以你一动功法，我就知道你在哪——因为你，本就是我断掉的那一截。”

张嘎喉咙发紧，右手下意识摸向腰间。风铃还在，七颗妖牙串成，是他从战俘营带出来的唯一东西。他一把扯下，狠狠撞在心口。

“当”一声脆响，像是某种频率的共振，脑子里的嗡鸣淡了些。

“放屁。”他咬牙，“我娘是边城人，不是你的奴才。”

宇文拓笑了，忽然抬手，撕开自己心口衣袍。

皮肉裂开，没有血，只有一道深紫色藤蔓纹，从胸口蔓延至锁骨，纹路与张嘎右臂的鳞纹几乎一模一样，只是颜色更暗，边缘泛着死气。

“看见了吗？”他手指抚过那纹，“这是噬灵体的母印。你的是活的，我的……是枯的。因为你吞了我当年夺舍失败的残魂，把它炼进了神体。”

张嘎瞳孔一缩。

“你不信？”宇文拓冷笑，“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能吞妖毒？为什么你能反噬我的血祭阵？因为你体内，有我的一部分。而我，一直在等你回来。”

“回来？”张嘎声音发沉。

“回到实验台。”宇文拓缓缓抬起手，掌心浮出一团黑火，“九幽妖尊要的是完美噬灵体，能吞天噬地，不惧反噬。你母亲失败了，生下的你太‘人’。所以我得重新炼——把你体内的杂质清掉，把属于我的部分，拿回来。”

他话音未落，黑火已甩出，直扑张嘎面门。

张嘎侧身避过，火撞墙，整面石壁炸成灰。他刚要反击，体内灵力又是一乱，冰火双气在经脉里对冲，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

他咬牙，强行压下噬灵神体的躁动，改用风铃在掌心划了一道。妖牙割破皮肉，血滴在铃上，发出一声极低的颤音。

那音波扩散，宇文拓脸色微变。

“你还留着这东西？”他盯着风铃，“她死前，最后一件事，就是把这串牙埋进雪里，说……‘别让儿子听见这声音，他会疯’。”

张嘎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她说你听得见它们在叫。”宇文拓嘴角咧开，“每一颗牙，都是被你娘亲手拔下的妖族尖牙。她说，那些妖，是她杀的。为了护你，她亲手屠了一族。”

张嘎手指一抖，风铃差点落地。

“你以为你是受害者？”宇文拓一步步逼近，“你娘是九幽妖尊座下三大妖使之一，代号‘赤牙’。她奉命混入边城，诞下你，就是为了把噬灵体送进人族血脉。可她动了凡心，想毁掉你。所以我来了，把她……”

他顿了顿，抬手抚过心口藤蔓。

“……炼进了这纹里。”

张嘎脑中轰然炸开，识海翻腾。母亲的身影在记忆里扭曲，不再是那个缝补披风的女人，而是立在血堆里，手握断刀，眼瞳泛红。

他体内的噬灵神体剧烈震颤，像是要挣脱控制。冰火双气失控，在经脉里乱窜，左眉胎记发烫，几乎要裂开。

“如果你真是实验品，”他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那你怕什么？”

宇文拓一怔。

“你明明能夺舍，能杀我，能重来。”张嘎抬起头，眼神冷得像寒潭底的石，“可你没动。因为你试过，是不是？你当年就想夺舍我，结果被我反吞了残魂——疼吗？”

宇文拓脸色骤变。

“你不敢碰我。”张嘎往前一步，“因为你知道，一旦靠近，我就连你这点残渣，都给你吃干净。”

宇文拓猛地抬手，黑气暴涨，整座大殿的血线同时绷紧，三百弟子的灵力疯狂涌入他体内。他双目泛黑，气息暴涨，可嘴角却渗出黑血。

“你……不该知道这个……”

张嘎没再说话，反手将匕首抵在心口，七彩丝线从皮下浮起。他知道不能用噬灵领域——功法同源，一碰就反噬。可他还有别的。

他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风铃上。

铃声再响，不再是单一颤音，而是七声叠加，层层推进，像是七只妖在同时嘶吼。

宇文拓闷哼一声，心口藤蔓剧烈抽搐，黑气乱窜。

就在这时，残核在张嘎怀里猛地一震，刺青最后一次跳动，随即化成灰烬，飘落在地。

张嘎站在血殿中央，披风染红，银发垂肩。风铃在他手中轻颤，一声，又一声。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灰，胎记的热度还没散。

可这一次，他没急着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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