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阵眼之争

月光卡在城主府飞檐的兽首嘴里，半边亮，半边黑。张嘎把匕首从心口移开，掌心一翻，七彩丝线顺着指缝垂落，像刚抽出来的肠子。他没回头，只低声说：“走。”

王小二从草堆里爬起来，脸上冷汗还没干，手里那块染血的布条攥得死紧。他踉跄两步跟上，声音发虚：“真要现在动手？”

“等不了。”张嘎右臂的鳞纹还在跳，像是皮底下有东西在啃骨头。他能感觉到，那股从符文石上传来的脉动越来越急，像有人在地底敲鼓，一下比一下狠。

他们绕过马厩，贴着营墙往西区去。三队巡夜刚交接完，火把的光在角楼拐了个弯。张嘎抬手，七彩丝线一甩，缠住墙头一块松动的砖，轻轻一拉，砖落进草堆，没声。

两人翻墙而过，落地时踩进一滩积水。水不深，但泛着暗红，踩下去脚底黏糊糊的。王小二低头一看，差点叫出声——水里浮着半片人皮，上面的蛇形刺青还在微微扭动，像没死透。

张嘎一脚踩住那片皮，碾进泥里。他没说话，只把披风裹紧了些，继续往前。

据点藏在废弃的铸兵坊地下。入口被塌掉的炉渣埋了大半，只留一条窄缝。张嘎趴下去，手探进去一寸，七彩丝线立刻绷直，顺着地下通道延伸出去，尽头是一团浓得化不开的妖气。

“九具。”他低声说，“全活的。”

王小二咽了口唾沫：“怎么打？”

“你别动。”张嘎右手按在左掌上，指尖一划，血立刻涌出来。他把血抹在匕首刃上，刀尖点地，七彩丝线顺着血迹渗进地面，像蜘蛛织网，一圈圈扩散开去。

“我引他们出来。”

话音没落，他一脚踹开炉口残砖，人直接跳了进去。

底下是个半塌的熔炉坑，九具尸体围着中央石台趴着，背上刺青全亮着，蛇头朝内，尾部连着地上的符文沟槽。张嘎落地那刻，九条血蛇同时抬头，猛地窜起！

他不退反进，匕首反握，心口一压，噬灵领域瞬间张开。七彩丝线从皮下暴射而出，缠住三具扑来的尸体，一吞，妖气直接化作灵力冲进经脉。可剩下六具尸体的刺青同时炸开，血蛇化作长鞭抽来，速度快得带出残影。

张嘎侧身避过两道，第三道抽在右臂，鳞纹炸起一层金光，硬生生扛下。但第四道缠上他小腿，猛地一绞，骨头咯吱作响。第五道直扑面门——

“嘎哥！”

王小二从后跃出，一把抱住那条血蛇，死死掐住蛇颈。可蛇身一扭，直接缠上他脖子，越收越紧。他脸瞬间涨紫，手指抠进皮肉，想把蛇扯开，可那东西像长进了皮肤里。

张嘎眼神一沉，左手猛地抽出冰晶长矛，矛尖对准自己掌心，狠狠一扎！

血喷出来那刻，他右手一甩，七彩丝线裹着血珠，顺着矛杆射向王小二。血珠撞上少年额头，瞬间渗进去。王小二浑身一震，眼白转金，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

缠在他脖子上的血蛇猛地炸开，化作黑雾。

王小二站直身体，双手指尖变长，指甲漆黑如铁，背后隐约浮出野兽轮廓。他喘着粗气，抬头看向张嘎：“我……能撑一炷香。”

“够了。”张嘎甩掉长矛，匕首换到左手，右掌按在心口，金紫双流在体内狂涌。他盯着中央石台上的符文石——那石头正缓缓吸收被斩断的血蛇残息，裂痕一点点愈合。

“它在吃我们的攻击。”他低声道，“越打越强。”

王小二点头，双爪一扬，金光炸开，震碎三具尸体。可符文石只是暗了一下，随即又亮起来，比之前更红。

张嘎忽然笑了下，抬手一掌拍在自己胸口。灵力倒冲，喉头一甜，血从嘴角溢出。他不管，反而将噬灵领域反向张开，七彩丝线不再吞噬妖气，而是主动缠住符文石，把涌出来的修复之力全吸进自己体内。

“嘎哥！你疯了？！”王小二吼。

“你只管撕。”张嘎咬牙，血顺着下巴滴在石台上，“它吃多少，我还它多少。”

王小二愣了一瞬，随即低吼一声，整个人扑向石台。金爪撕裂空气，狠狠插进符文石中央。石头剧烈震颤，裂纹蔓延，可就在要碎的瞬间，一股反冲之力炸开，王小二被掀飞出去，撞在墙上，口吐鲜血。

张嘎却没停。他把匕首插进地面，七彩丝线全数暴起，像网一样裹住符文石，一边吞，一边往里灌自己的血。石头开始发烫，表面纹路扭曲，和他眉心的火焰印记越贴越近。

“来。”他盯着那石头，声音沙哑，“吃啊。”

符文石猛然一缩，随即爆开一道血光。王小二趁机跃起，金爪再度劈下——

咔！

石头从中裂开，九具尸体同时炸成血雾。空中浮出一道残缺阵图，线条扭曲，最终指向城主府方向。

张嘎单膝跪地，喘着粗气，右手撑地，指尖抠进砖缝。他抬头，看向城主府高墙。月光正好移到主殿屋顶，照出一道暗红色的裂痕，像干涸的血口。

王小二爬过来，把布条递到他眼前。那蛇形纹正在发烫，边缘焦黑，像是被火燎过。

“他们知道我们动了。”张嘎抹掉嘴角的血，慢慢站起身。

远处传来徐长青的传音，只有四个字：“血月将临。”

他没应，只把七彩丝线收回体内，右臂鳞纹渐渐冷却。眉心的火焰印记原本是暗红，此刻却缓缓转为幽蓝，像冰里埋着的火。

他盯着城主府方向，低声道：“他们在等我们动手。”

王小二扶着墙站起来，声音发抖：“那还去吗？”

张嘎没答，只把手伸进怀里，摸出风铃。断牙贴着胸口，冰凉，毫无反应。他攥紧，铃没响。

他抬脚，朝城主府方向走去。

王小二咬牙跟上。

走到第三条巷口，张嘎忽然停步。

他低头，看见自己影子边缘泛着一层极淡的红光，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描了一圈。

他没动，只把右手缓缓抬到眼前。

掌心的伤口已经愈合，可血迹残留的纹路，竟和符文石上的刻痕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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