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妖脉之秘

城楼上的风还在刮，张嘎站在最高处，七彩丝线如蛛网般延伸向九门符文节点。每一根丝线都绷得笔直，微微震颤，像是连着他的心跳。他闭上眼，神识顺着丝线沉下去，捕捉着那股隐藏在城墙阵法中的脉动。

和兽皮卷上的妖脉图完全一致。

不是巧合，也不是误判。那股若有若无的搏动，正从地底深处传来，与九门符文共振，像是一张无形的网，把整座边城罩在其中。他再压了压抵在心口的匕首，刀尖陷进皮肉半分，痛感让他神志更清。噬灵神体缓缓运转，将那一丝反噬的妖气吞入经脉，化作灵流回灌四肢。

他睁眼，金瞳扫过西城墙。月光斜照，砖缝里的符文泛着暗青，像是被什么东西浸透了。他没动，只是指尖一挑，一道极细的噬灵丝线射出，轻轻搭上一块符文砖的边缘。

丝线刚触到刻痕，地底那股脉动猛地一跳。

他立刻抽手，喉咙一紧，一股腥甜涌上来，又被他强行咽下。不是错觉——这阵法确实在动，不是防御，是输送。边城的灵力正被一点点抽走，反向注入地底，喂养那东西。

他低头看手，七彩丝线还在微微发烫，像是刚从火里抽出来。风铃挂在腰间，几枚断牙轻轻晃着，却没发出声音。他伸手握住，掌心传来熟悉的硌感。

该下去了。

他转身从城楼跃下，落地时轻得像片叶子。披风残片在风里翻了半圈，又被他扯紧。暗渠入口就在军械库后，他没走正道，贴着墙根低身前行。巡逻的守军刚过，脚步声远去，他趁机钻进排水口，顺着湿滑的石壁一路往下。

越往下，空气越闷。一股淡淡的铁锈味混着腐气钻进鼻腔。他用披风裹住口鼻，指尖放出噬灵丝线，在前方探路。丝线触到岩壁，立刻被一层滑腻的黑膜挡住，像是某种活物分泌的黏液。他皱眉，丝线一绞，将那层膜撕开，黑雾“嗤”地一声蒸发，露出后面一道半人高的裂口。

裂口深处，堵着一团暗红的东西，像凝固的血块，表面还泛着微光。血茧。

他停下脚步，盯着那东西。风铃突然轻轻一震，不是响，是掌心发烫。他低头看，一枚断牙正对着血茧方向，微微颤动。

母亲的遗物认得路。

他没再犹豫，抬手将风铃塞进怀里，右臂一抬，蛟龙鳞纹瞬间暴起，金光顺着纹路蔓延。他直接撞向血茧，鳞纹与茧壁相触的刹那，七彩灵流从皮肤下涌出，像无数细针扎进茧体。血茧剧烈抽搐，表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黑气“嘶嘶”外泄，又被噬灵丝线缠住，一点点吞入体内。

裂口扩大，刚好够一人通过。

他侧身挤进去，脚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眼前是一条向下倾斜的通道，岩壁上布满扭曲的脉络，像是血管，又像是根须，正随着某种节奏缓缓搏动。他顺着脉络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在黏腻的苔藓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通道尽头，是一片开阔的地下空间。

中央矗立着一座石台，形状与他识海中的祭坛一模一样。石台下方，一条粗如水桶的血色根脉贯穿岩层，像巨蟒盘踞，表面浮着跳动的符文，如同血管般搏动不息。妖气从根脉中渗出，顺着岩壁上的脉络蔓延，一路通向地面。

这就是主根。

他站在祭坛边缘，金瞳映出血网的脉动。全城的符文节点，都是从这里分出去的枝杈。守军被妖化，不是偶然，是这根脉在吸他们的精气，一点点把人变成妖的养料。

他反手将匕首抵得更深，刀尖刺入心口半寸，鲜血顺着刀身滑下。噬灵神体全开，灵力在经脉中奔涌，七彩丝线从指尖、掌心、皮肤纹路中刺出，密密麻麻，如刀刃般悬在空中。

他纵身扑向主根。

七彩丝线如利刃绞入血肉，一刀斩断。

刹那间，地底轰鸣，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生生撕裂。主根剧烈抽搐，妖气如潮倒灌，顺着所有分支脉络冲向地面。他被一股巨力掀飞，后背狠狠撞上岩壁，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一口血喷了出来。

眉心火焰印记骤然灼亮，金光四射，随即迅速冷却，颜色由赤红转为暗红，像即将熄灭的炭火。

他靠着岩壁滑坐在地，呼吸沉重。头顶传来接连不断的爆裂声，像是符文砖一块接一块炸开。地面微微震颤，尘土从岩顶簌簌落下。

他抬手抹去嘴角的血，指尖沾着温热的液体。风铃还在怀里，他没去摸，只是盯着那条被斩断的主根。断口处还在渗出黑血，但搏动已经停止。

城外的妖影没再前进。

他靠着岩壁，慢慢闭上眼。耳边只剩下岩层深处传来的低沉回响，像是某种东西在挣扎，又像是在低语。

他再睁眼时，金瞳已有些涣散。他抬手，指尖一缕七彩丝线颤巍巍地探出，勾住匕首的刀柄，一点点将它从心口拔出。

刀尖离体的瞬间，血涌了出来。

他没管，只是把匕首攥进掌心，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风铃从怀里滑出一角，一枚断牙垂在外面，轻轻晃着。

他靠着岩壁，一寸一寸地站起来。

头顶的震动还在继续，但他已经听不清了。

他迈步，踩过一地碎石，朝通道口走去。

右臂的鳞纹还在发烫，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地底深处，顺着断根的残脉，一点点爬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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