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晋升十夫

马蹄声在林口停了。

张嘎没回头，只将披风往肩上紧了紧，金焰在指尖缩成一点，像炭火将熄未熄。他左臂的裂牙风铃贴着心口，震得发麻，不是预警，是共鸣——林子里那些追兵身上，缠着和火池里一样的妖气。

他抬脚，踩上第一块硬土。

地裂的缝隙还在冒热气，紫雾贴地游走，碰到他的靴底就往回缩。他不再避让，反而伸指轻点雾面，七彩漩涡在掌心转了一圈，吸进一丝毒瘴。灵力在经脉里滚了半圈，没有滞涩，反而更稳。

三息后，他冲出沼泽。

辕门就在三百步外，旗杆上的边军大纛被风扯得笔直。他从披风下扯出那颗头颅，用残布裹紧，右臂鳞纹一亮，金光缠了三圈，封住妖魂逸散的缝隙。

守门的士卒刚要喝问，他已将头颅掷向校场中央。

“轰！”

头颅落地未碎，反而炸开一团黑雾，妖力四溢。张嘎右掌一引，七彩漩涡骤然扩大，硬生生把散开的妖气抽回掌心，猛地一压——炼气四层的灵压如潮水炸开，震得校场地面一颤，旗杆嗡鸣，连城楼上的瓦片都簌簌作响。

士卒踉跄后退，手里的长矛差点脱手。

“谁给你的胆子擅闯军营？”李虎的声音从马背上砸下来。

张嘎没看他，只将匕首反握，刀尖抵住心口皮肉。噬灵领域张开一线，空气扭曲，灵力涟漪一圈圈荡开。他声音不高，却压过了风声：“战功在此，谁敢不认？”

李虎脸色一沉，翻身下马，手按刀柄：“低阶斥候，无权直呈战利品。来人，收缴首级，押入地牢，以私离防区论罪！”

三十六名弓手从校场两侧列队而出，破甲箭搭弦，箭尖寒光点点，锁死张嘎周身要穴。

风停了。

张嘎眉心那道火焰状印记缓缓亮起，皮肤下七彩漩涡浮出体表，像活物般流转。他不退，反而迎着箭雨踏前一步。

箭发如雨。

三十六支破甲箭撕裂空气，直取咽喉、心口、双目、关节——全是杀招，不留活口。

箭尖触体的刹那，七彩漩涡猛然扩张，箭矢如泥牛入海，钉入皮肤半寸便寸寸瓦解，化作灵力反哺经脉。他站在原地，衣袍猎猎，竟无一箭能破防。

李虎瞳孔一缩，厉喝：“妖人惑众！格杀勿论！”

弓手再射，可手在抖。

校场上鸦雀无声，只有箭矢被吞噬时发出的“滋滋”轻响。那些箭，像是撞进了一张看不见的嘴。

城楼上，一道身影忽然站起。

大将军一掌拍在栏杆上，青石应声碎裂。他纵身跃下，半空中袖袍一卷，一股巨力横扫而出，将李虎掀翻在地。

“住手。”

声音不大，却压得全场窒息。

大将军落地未稳，目光已落在张嘎身上。他盯着那道眉心印记，又扫过右臂鳞纹与左臂新生成的藤金图腾，沉默两息，才道：“杀敌有功，破格擢升十夫长，即日上任。”

李虎撑地欲起：“将军！此人周身邪火，恐已妖化，岂能委以军职——”

“他若妖化，”大将军冷冷打断，“你能活着站在这里说话？”

李虎哑然。

张嘎收了领域，单膝触地，手掌按在丹田处，将刚吞噬的灵力缓缓沉入深处。他没说话，只将那颗头颅重新拾起，双手呈上。

大将军接过，掂了掂，冷笑：“统领级头颅，带回去还能换三颗灵石。你比那些只会躲在营里的废物强。”

张嘎起身，接过士卒递来的十夫长令牌与装备。

盾牌入手时，他指节习惯性地摩擦断指处。这动作做了三年，早已成了本能。可这次，盾牌夹层传来一丝异样——边缘接缝粗糙，像是被人拆过又仓促重装。

他没声张，只将盾牌背在身后，随队列走向新兵营。

夜半。

月光斜照进营帐，他拆开盾牌夹层，油纸滑落。纸上无字，只有一枚蛇形刺青，盘绕成结，下方刻着两行妖文，短而急促：

“血祭将启，速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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