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记忆囚徒

我第17次从同一个噩梦中惊醒时，喉咙里还残留着硝烟的味道。

梦中我穿着全黑作战服，右手持消音手枪，左手缠绕着诡异的阴影。

走廊尽头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正在求饶，他的名牌上写着“普罗米修斯计划首席研究员“。我的影子突然活过来勒住他的脖子，而我的手指扣动了扳机——

“林墨！“

班主任的粉笔头精准击中我的额头。

全班哄笑中，我抹了把脸，发现掌心全是冷汗。

前排的陈雨桐转头丢来担忧的眼神，这个月她已经第三次看到我在课堂上睡着。

“昨晚又熬夜了？“放学路上，陈雨桐递给我一罐冰咖啡。

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我的那道影子边缘却诡异地模糊着，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

“老毛病。“我拉开易拉罐，铝片割伤手指的瞬间，身体突然进入战斗状态——肌肉绷紧，瞳孔收缩，视线自动锁定二十米外梧桐树下的黑衣男人。

他假装在看报纸，但我知道那是个监视岗。

“怎么了？“陈雨桐顺着我的视线转头。

“没事。“我强迫自己放松，却发现左手不自觉地比出战术手势——那是“发现可疑目标“的暗号。什么时候学会的？

回到家后，我躲进厕所，从抽水马桶的夹层中取出一本放水材料制成的日记本。

我翻开空白的一页，在上面写下：

「八月五日，一切正常，第17次同样的噩梦，我总感觉不太对劲。」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就有了一个记日记的习惯——虽然日记本放在桌上总是会不翼而飞，所以我把新的日记本藏在厕所里。

日记本被我翻到第一页：

「我叫林墨，出生于2001年6月5日，男，是一个孤儿。

今天是2017年4月8号，一切正常。」

「4月9号，一天除了写作业就没别的事可做」

「4月10号，头痛，莫名其妙。」

我静静地读着日记，过去的往事再一次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2019年7月6日，好消息：我成为了影刃队长。」

看到这里，我的瞳孔猛地一缩，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我继续翻阅日记，想要找到些许蛛丝马迹，可惜的是，后面内容的绝大部分都因为训练而记在了另一本已经遗失的笔记本上。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疑惑地看着日记，记忆中那段日子，我正在出国旅游，根本就没有成为什么所谓的影刃队长。

“滴滴滴！滴滴滴！”

手表上的计时器响起，我这才发现时间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这次蹲厕所太久了，容易被怀疑——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个凡事都要计个时的习惯。

我把日记放回原位，然后走出了厕所。

我的鼓膜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异常的响动。

余光瞥见一个人影在窗前一闪而过。

我摇摇头，开玩笑吧，我家住在十楼，只要排出对方是蜘蛛侠的可能性，谁能在窗户外监视我？

我感觉自己最近有些焦虑，心想也许是我过度疲劳眼花了。

我来到厨房，打开了橱柜，取出了一瓶昨天刚买的安眠药，准备睡觉前吃。

接下来的时间，我心不在焉地写着作业，脑海里一直循环播放着噩梦的画面片段。

晚上十点。

“呼～高中生活真是令人烦恼啊。”

我放下笔，合上作业，准备睡觉。

我躺上床，惬意地伸了个懒腰，手伸向安眠药的瓶子。

诶？我药呢？

我睁开眼，发现安眠药的瓶子不在我预想的位置上。

“什么鬼？”

我看了看四周，窗户关的紧紧的，没有风漏进来。

“这几天真是奇了怪了，感觉家里闹鬼了。”

我嘟哝着，服下安眠药之后，躺在了床上。

……

也许是安眠药的作用，这一觉我睡的格外踏实。

清晨6点，阳光经过我房间那面硕大的落地镜准时反射到的脸上。

“呼～”

我长出一口气，伸了个懒腰，准备上学。

当我走向厕所的时候，我注意到，昨天关好的门此时开了一条小缝。

一种危机感油然而生。

我装作没睡醒的样子走向厕所，一进入厕所，我将门反锁，手摸向了马桶的夹层。

嗯，不出意外，日记又没了。

我被监视了，这是我首先想到的。

不过，我早有准备，昨天就把那些关键的纸张撕下来塞进了马桶栓子的夹缝里，我就不信对方能找到。

我伸手摸了摸，嗯，还在。

我觉得对于监视我的人，不管他们有什么目的，我有必要做出一些反制措施了。

我明目张胆地拿出那几张记着关键线索的纸张，将它们放在我卧室的书桌上，来确保对方一定会上钩。

然后我在上学前，把所有房门全都上了锁，把钥匙塞进书包夹层里，为了防止对方从外面突破，我在每个房门和窗户缝里夹了一片树叶。

做完这一切了之后，我暗自记下片树叶的位置，最后离开了家。

……

等我回来的时候，一切正常，但是纸没了。

“厚礼蟹！”

我忍不住大叫，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像燕子李三这样的人物吗？

但我岂是这么容易放弃的人？

我蹲下身，指尖轻轻划过地板。果然，在书桌下方发现了一处几乎不可见的刮痕——有人移动过我的书桌。

从书包夹层取出钥匙时，金属的冰凉触感让我突然想起梦中那把消音手枪。

这个联想让我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

我甩甩头，轻手轻脚地打开卧室门。

树叶还在原处，但角度微妙地偏转了15度。

“有意思。“我无声地咧嘴笑了，这个笑容让我自己都感到陌生。

从床底拖出篮球包时，拉链发出的声响像惊雷般刺耳。

包里装着上周校运会用过的镁粉，我小心地把粉末撒在门把和窗台上。

做完这些，我忽然僵在原地。这些反侦察技巧是哪里学来的？

记忆深处浮现出某个暴雨夜，我在射击场进行夜间训练的片段。但理智告诉我，我从未去过射击场。

第二天清晨，镁粉上果然出现了指纹痕迹。

更诡异的是，所有痕迹都显示对方是从卧室出发的———可我卧室的窗户距离地面有九层楼的高度差。

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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