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龙鳞誓

黎明，江面黑里透青，像一块未淬火的铁。

洪天明踏碎岸边瓦砾，血色靴底踩进浅水，溅起暗红涟漪。

夜莺、薛晚仪、章华倩、黑市医护四人围成半弧，沉默伫立，目光灼灼，如同即将扑火的狼群。

冷风呼啸，吹不灭他们眼底的火。

“就在这儿？”夜莺开口，红发被风卷起，像一面战旗。她手中枪管还冒着余温，刚从一场夜战中脱身。

“就在这儿。”洪天明低声道，抬手。

龙鳞匕从腕鞘滑出，刀身泛着青铜光泽，纹路如活物般缓缓流动。

他抬手，刀锋一转，划开掌心。

血珠滚落，滴入江风。

诡异的是，血珠未散，竟在空中凝成一片赤红鳞片，铮然作响，如同金属碰撞。

他握拳，鳞片碎成光屑，绕臂盘旋，如龙影缠身。

“破晓小队，今日立誓。”

他声音不高，却如铁锤砸砧，震得江面泛起细纹。

“若有一人死，四人偿命。”

“若有一人退，三人斩之。”

“若我先死——”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人，“把我的骨，埋进赵家地基。”

夜莺冷笑一声，抛来一只钢壶。壶身刻着“黑鲨”二字，是她从旧日据点带出的遗物。烈酒在壶中晃荡，映着火光。

洪天明仰头灌下。

酒线从嘴角溢出，竟被体内龙血点燃，化作一道火流滚入喉中。他喉结滚动，肌肉虬结，皮肤下鳞片微闪。

一饮而尽，他抬臂，将空壶狠狠砸向江心。

“砰！”

瓷片四散，火星落水，“嗤啦”熄灭。

杀气，却更炽。

薛晚仪上前一步，递上一只金属箱。箱体布满划痕，锁扣是手工焊接的。

“啪嗒——”

箱开，蓝光溢出，照亮她冷峻的脸。

十二支抑制剂整齐排列，如锋矢待发。

“龙血暴走，三分钟。”她声音平静，“超时，你就不是人了。”

洪天明屈指一弹，三支药剂爆裂，蓝雾腾空，瞬间被江风吹散。

“药，留给兄弟。”他语气冷硬，不容拒绝，“我不需要。”

章华倩抽出折叠屏，一甩。

全息投影展开，赵家布防图铺满天幕，红点密集如蚁群，覆盖码头、主宅、地下通道。

“赵天豪在主宅地下三层，‘母体’实验室。”她指尖划过地图，红线贯穿心脏，“三小时后，他要启动‘容器融合’程序。”

洪天明盯着那红点，指尖划过，空气仿佛被割裂。

“三小时。”他握拳，“拔掉这颗瘤。”

医护抬来一只木箱，掀盖。

黑市军火寒光闪烁：短冲、***、C4、电磁脉冲手雷。

洪天明抄起一支短冲，枪机暴响，子弹上膛，声似龙吟。

他反手把枪抛给章华倩，动作利落：“你用惯这把。”

“谢了。”章华倩接枪，熟练上膛，“这次，别再一个人冲进去。”

“这次不是。”他看向众人，“我们，一起。”

江雾忽然翻涌。

“嗡——”

高空，无人机群破云而出，密密麻麻，如同金属蜂群。

红点如雨，锁定五人眉心。

系统女声冰冷，从空中广播传来：

“检测到X-07及高危分子，建议逃跑，存活率提升47%。”

夜莺冷笑：“他们还真看得起我们。”

洪天明抬眸，竖瞳在晨光中一闪，金红细丝缓缓流动。

“跑？”他嘴角勾起，“今天，该逃的是他们。”

他踏前一步，脚掌震裂水泥。

碎石迸射，如弹片横扫，打落最近一架无人机。

“轰！”

火花四溅，残骸坠入江水，激起一圈黑烟。

夜莺举枪，三点连射。

“砰！砰！砰！”

三架无人机爆成火球，照得江面通红，热浪卷起水雾。

薛晚仪冷眼一瞥，掷出一枚银球。

银球炸裂，无声无息，一道电磁脉冲横扫而出。

剩余无人机瞬间失控，陀螺般乱转，撞在一起，如雨坠落。

洪天明跃起，身形如箭。

空中，一道龙翼虚影一闪而过。

他连踢七次，脚尖精准命中每架无人机核心。

“轰！轰！轰！”

七机连环爆，铁雨落下。

他徒手接住一片高速旋转的旋翼，金属割破掌心，血珠滴落。

旋翼在他手中化作利刃，反手甩出。

最后两架无人机被腰斩，残骸坠入江心，再无动静。

江雾被热浪撕开。

远处，三艘赵家快艇破浪而来，探照灯扫过江岸，白光刺眼，如同审判之眼。

洪天明握拳，血水沿指缝滴落。

滴落处，水泥地面竟结出一圈赤红鳞片，如某种古老图腾。

他俯身，双掌拍地。

“轰——！”

水泥炸裂，气浪如巨锤轰出。

第一艘快艇被掀翻，船上枪手惨叫落水，枪声乱成鼓点。

夜莺抛出钢绳，勾住翻艇边缘。

“上！”

五人登艇，引擎怒吼，快艇如利箭，破浪逆上。

洪天明掌舵，龙血注入油门，仪表盘红光狂闪，速度飙升。

前方，大桥横江，桥栏上，狙击手伏卧，枪口泛着冷光。

“桥上有眼。”章华倩提醒。

洪天明抬手，五指微张，空气压缩，一道无形气刃劈空而去。

“轰！”

桥栏断裂，狙击手连人带枪坠下，消失在江雾中。

江心，赵家主舰缓缓亮灯，如同沉睡巨兽睁眼。

主炮转向，炮口黑洞洞，对准快艇。

“轰——”

炮弹出膛，拖着火尾直扑而来。

洪天明冷笑，一脚踢开武器箱。

肩扛火箭筒，点火。

“轰！”

火舌喷薄，火箭划出一道弧线。

“轰——！！！”

主炮炸成火莲，舰体倾斜，警报声凄厉。

“左满舵！”薛晚仪大喊。

快艇急转，避开爆炸冲击波。

医护检查弹药：“C4还剩四块，电磁雷两枚。”

“够了。”洪天明盯着对岸。

江雾渐散，黎明破晓。

对岸高楼林立，巨幅屏幕突然亮起。

屏幕里，赵天豪一身黑袍，举杯微笑，嘴角勾起讥诮的弧度。

“欢迎，容器。”他声音通过广播传来，清晰如耳语，“你的母体，已为你苏醒。”

洪天明握拳，龙鳞自手臂蔓延，覆盖肩胛，如披战甲。

皮肤下，血脉如熔岩奔涌。

他盯着那张脸，五年前，就是这张脸，签下了父母的死亡令。

“你说母体？”他低声，声音如兽低吼，“那我就——撕了它。”

快艇如龙，破浪而行，直奔巨屏。

江风卷起他的衣角，背后，朝阳初升，将五人身影拉得极长，如同五柄出鞘的刀，刺向黎明。

“准备C4。”他下令，“主宅、实验室、地下通道，全部炸了。”

“不留活口。”夜莺扣动扳机，上膛。

“不留退路。”章华倩将抑制剂插进战术背心。

“不留名字。”薛晚仪关闭所有通讯信号。

“不留遗憾。”医护点燃最后一支烟，扔进江水。

洪天明站在船头，龙鳞覆体，竖瞳如炬。

他知道，这一战之后，

要么成神，

要么成灰。

但——

他从不怕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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