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黑狱的月光是红的

月光从铁窗栅栏间刺进来时，洪天明正在掰断第七个狱警的颈椎。

那月光是红色的——像被血泡透的纱布，黏糊糊地裹在他开裂的指骨上。海风裹着咸腥味灌进走廊，把墙上"严禁斗殴"的告示吹得哗啦作响，最后啪地贴在典狱长爆裂的眼球上。

"第27个。"他舔了舔虎牙间的碎肉，脑内突然炸开刺啦作响的机械音，像是老式收音机在调频：【龙血系统激...滋...活度12%...警告！基因锁破碎15%...妈妈...滋...快逃...】

三分钟前，这座海上黑狱还保持着虚伪的秩序。

典狱长正用卫星电话压着嗓子说话："P先生，实验体已经按您要求单独关押在..."突然瞥见监控屏里洪天明徒手拗弯了牢门铁栏。他哆嗦着去摸抽屉里的***，却碰倒了一个玻璃罐——里面泡着枚婴儿大小的脊椎骨，标签写着「X-22」。

直到洪天明捏爆他眼球时，那通电话仍亮着"正在连接"的红光。

"你们用高压水枪冲孕妇肚子的时候..."洪天明踩住典狱长抽搐的右手，靴底碾出指骨碎裂的脆响，像踩碎一把风干的蝉壳，"没想过会有今天？"

暴动像病毒般蔓延。

三百名囚犯砸开镣铐，有人被钢筋捅穿喉咙时还在狂笑。铁栅栏的阴影在地面上扭动如活物，把撕咬成一团的人影切割成破碎的肉块。洪天明闻到空气中越来越浓的铁锈味，这让他后槽牙发痒——上次有这种感觉，是在境外任务中咬断毒枭喉管的那晚。

他沉默地撕开拦路者的胸膛，像撕开一份过期的外卖包装。系统光幕在视网膜上闪烁，那些文字时而清晰时而扭曲，如同透过暴雨的车窗看路灯：【吞噬低级生命体...滋...能量转化率0.7%...孩子...别回头...】

"不够。"他甩了甩手上的血浆，突然抓住身旁壮汉的头发，"借点东西。"

壮汉的头颅撞上铁门时，监控摄像头正好拍下诡异一幕：洪天明的瞳孔在暗处泛出蜥蜴般的竖瞳，虹膜上浮动着熔岩般的金红色细丝。但下一秒，天花板的应急灯突然爆裂，玻璃渣像冻雨般倾泻而下，逼得他闭眼再睁开时，眼睛已恢复如常。

"怪...怪物！"缩在墙角的老囚犯突然尖叫起来，缺了食指的右手拼命在胸前画十字，"他和三号舱那些白手套是一伙的！他们往人脑子里注射..."

话音戛然而止。

洪天明看着自己贯穿老人咽喉的手指，皱了皱眉。温热的血顺着掌纹流到腕部，在那里形成漩涡状的痕迹——和他梦里反复出现的血涡一模一样。系统提示音突然变得尖锐，像是用指甲刮擦黑板：【基因污染扩散警告！宿主情绪波动将加速崩溃...滋...天明...妈妈爱你...】

警报声撕裂了监狱的黑暗，刺耳的蜂鸣像一把电钻凿进洪天明的太阳穴。他甩了甩手腕上的血，黏稠的液体在半空划出一道暗红色的弧线，啪嗒一声砸在墙上。

走廊尽头，应急灯开始闪烁，猩红的光像某种活物的呼吸，一明一暗地舔舐着地面上的尸体。

洪天明没有停下脚步。

他的靴底碾过一截断指，骨头在脚下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前方，三名持***的狱警正堵在C区闸门前，枪管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站住！"领头的狱警厉声喝道，声音却在发抖，"再靠近我们就开——"

枪声炸响。

但倒下的不是洪天明。

最右侧的狱警突然瞪大眼睛，他的胸口突然爆开一个碗口大的血洞。洪天明甚至没有抬手，只是瞳孔微微收缩，空气中便传来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像是某种无形的利刃划过。

剩下两名狱警还没反应过来，他们的喉咙已经同时裂开，鲜血喷溅在身后的金属闸门上，画出两道狰狞的扇形。

【龙血技能：气刃切割（初级）】

系统的提示音在洪天明脑海中响起，但很快被一阵尖锐的杂音覆盖：【警告！基因负荷过载...滋...建议立即补充能量...】

他皱了皱眉，伸手按住太阳穴。

走廊两侧的牢房里，囚犯们扒着铁栅栏，眼神狂热地盯着他。有人伸出手，像是要触碰某种神迹。

"带我走！"一个满脸刺青的男人嘶吼着，"我知道议会的秘密！"

洪天明连眼神都没给他。

他走到闸门前，伸手按在冰冷的金属上。门上的电子锁闪烁着绿灯，需要虹膜识别才能通过。

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更多的狱警正在赶来。

洪天明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拳砸在识别器上。金属外壳凹陷下去，火花四溅，但闸门纹丝不动。

【检测到钛合金防御层】系统冷冰冰地提示，【物理破坏效率：0.7%】

"操。"

他后退半步，突然感到一阵眩晕。过度使用能力让他的视线边缘开始泛黑，像是有人用墨水涂抹着他的视野。

远处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洪天明咬破自己的舌尖，血腥味在口腔中炸开，疼痛让他瞬间清醒。他抬起手，五指张开对准闸门——

"开。"

这一次，空气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扭曲，闸门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声。焊接处开始崩裂，螺丝一颗接一颗地弹飞出去，在墙上凿出深深的凹痕。

当最后一道防线被撕裂时，洪天明的鼻腔涌出温热的液体。他抹了把脸，满手都是血。

身后，追兵已经拐过走廊转角。

他没有回头，迈步跨过扭曲变形的闸门残骸。

C区的灯光比外面更暗，像是踏入了某种巨兽的咽喉。

在这里，警笛声变得遥远而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有规律的滴答声——像是钟表，又像是......

心跳。

洪天明的瞳孔骤然收缩。

最后一道闸门前，有个穿橙色囚服的小女孩。最多五岁，怀里抱着脏兮兮的兔子玩偶。她正用《两只老虎》的调子哼着歌："实~验~体~要乖乖~少~了一颗肾~真奇怪~"

月光透过闸门缝隙照进来，在她脚边画出一道银线，像是某种神圣的分界线。洪天明注意到她赤着的左脚踝上戴着电子镣铐，编号在阴影中幽幽发绿：X-23。

"让开。"他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小女孩抬头，月光在她眼里映出诡异的银斑。当她咧嘴笑起来时，嘴角竟然裂到耳根，露出鲨鱼般的细密尖牙："叔叔，你要去找那些白手套的人吗？教授让我告诉你..."她的声带突然变成中年男人的低沉嗓音，"容器准备好之前，别死太快。"

直升机旋翼的轰鸣声骤然逼近。

探照灯刺目的白光扫过来时，闸门前只剩那个兔子玩偶。玩偶的玻璃眼珠反射着冷光，肚皮上歪歪扭扭缝着块金属牌。洪天明弯腰去捡的瞬间，整座监狱突然剧烈震动——不是爆炸，而是某种巨型生物从深海撞击船底的闷响。

他捏着金属牌退到阴影处，指腹摩挲过上面刻着的字：

主材料：洪天明骨髓干细胞（提取日：2025.7.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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