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外卖拳法

血云幡遮天蔽日而来，墨尘拽着陈川就往毒沼深处跑。

紫色瘴气被血色浸染，像打翻的颜料般扭曲翻涌。

"这老怪物怎么亲自来了？"陈川边跑边回头，保温箱在背上咣当作响。

神之领悟疯狂闪烁警告，视野里一片血红。

墨尘脸上毒纹泛着紫光："血煞老祖最记仇，你破了他的血煞掌..."

话音未落，后方突然传来刺耳尖啸。

陈川本能地扑倒墨尘，一道血箭擦着他们头皮掠过，将前方三人合抱的古树腐蚀出碗口大的洞。

"分头走！"

墨尘塞给陈川半块玉佩，"洗剑池在遗址东北角，用这个感应……"

话音未落，天空骤然暗沉。

一只由血云凝成的巨手当头抓下，陈川猛地将保温箱举过头顶。

箱中碧绿小剑剧烈震颤，竟在千钧一发之际迸发出土黄色光罩。

"咦？"云层中传来沙哑惊疑。

血手被光罩挡住的部位滋滋作响，像热油浇在生肉上。

陈川趁机拽起墨尘滚进旁边岩缝。

缝隙里满是滑腻苔藓，两人跌跌撞撞滑入地下暗河。

刺骨河水淹没头顶的刹那，陈川看见血云中睁开一只竖瞳，正死死盯着自己怀里的保温箱。

……

暗河出口处，两个落汤鸡爬上岸边。

墨尘的断剑插在岩缝里当支点，左脸毒纹比先前扩散了半寸。

"你那箱子..."他盯着陈川的保温箱，"是件灵器？"

陈川拧着衣角苦笑："地球网购的，九十九包邮。"

说着掀开箱盖，里面的碧绿小剑已经变成黄绿相间的古怪颜色。

神之领悟弹出提示：【牛马灵力融合度12%】。

墨尘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黑血。

陈川忙去扶他，却被一把推开："快走...血煞老祖的蚀心咒..."

紫色毒纹像活物般在墨尘脸上蠕动。

陈川一咬牙，抄起变色的短剑往他眉心一点。

剑尖突然迸发土黄光芒，毒纹如遇天敌般急速退缩。

"有用！"

陈川大喜，却见墨尘表情痛苦地扭曲："停手！你在用命元帮我..."

神之领悟这时才慢半拍地显示：【警告：牛马本源消耗中】。

陈川只觉五脏六腑像被掏空般绞痛，但手上力道不减反增。

短剑上的黄光越来越盛，最后"铮"的一声脆响，墨尘脸上的毒纹竟褪去大半。

"疯子..."

墨尘喘着粗气瞪他，"牛马圣体的本源比金丹还珍贵！"

陈川瘫坐在地上傻笑："送外卖的准则第一条：顾客就是上帝。"

墨尘沉默片刻，突然并指成剑点在他眉心。

刺痛感过后，陈川脑海中浮现出一副立体地图，无数光点沿着特定路线流动。

"流云剑宗的基础身法。"

墨尘收手时指尖带血，"配合你那古怪箱子..."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山石崩裂的巨响。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朝地图标注的峡谷狂奔。

陈川跑着跑着突然乐了，这身法路线活脱脱就是送外卖时抄近道的升级版。

……

峡谷入口处，五个血袍修士结成阵型。

为首之人手持骨幡，幡面上浮现着陈川二人的影像。

"是追魂阵！"

墨尘脸色铁青，"跑不掉了。"

陈川却盯着骨幡若有所思。

神之领悟将阵型能量流动解析成外卖配送图。

东北角那个矮个子修士明显灵力接续不畅，活像超时未取的订单。

"墨兄，借把剑。"

"你疯了？他们最弱也是筑基..."

陈川已经冲了出去。

保温箱在他手里转得像风车，碧黄短剑藏在箱后。

血袍修士们冷笑掐诀，五道血刃交错斩来。

千钧一发之际，陈川突然想起送餐高峰期挤电梯的绝活。

他腰肢诡异地一扭，整个人像条泥鳅般从血刃缝隙滑过，保温箱"咣"地砸在矮个子修士脸上。

"第一式，超时赔付！"

陈川旋身肘击另一个修士咽喉，同时短剑刺入第三人持幡的手腕。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宛如在写字楼里连闯十八层送餐。

墨尘看得目瞪口呆。这哪是什么剑法？

分明是市井斗殴的招式，却因牛马圣体惊人的韧性，硬生生扛住了筑基修士的灵力反震。

剩余两名修士暴怒合围，陈川突然把保温箱往地上一砸。

箱中飞出一把辣椒粉。

这是他从灵食店顺来的火椒粉，遇灵力即燃。

漫天火光中，陈川使出了看家本领：抢电梯时练就的"幻影步"，眨眼间绕到二人背后。

"第二式，差评警告！"

短剑带着土黄光芒连续点中两人后腰。

修士们突然僵住，像被点了穴般栽倒在地。

神之领悟弹出提示：【牛马灵力可短暂封禁经脉】。

墨尘的断剑"当啷"掉在地上："这...这是什么邪门功夫？"

"外卖拳法。"

陈川喘着粗气擦汗，"专治各种不服。"

远处传来闷雷般的轰鸣。

墨尘脸色骤变，抓起陈川就往峡谷里冲："血煞老祖要来了！"

两人刚冲进峡谷，后方岩壁轰然坍塌。

滔天血浪中，一个模糊身影若隐若现。

陈川回头瞥见那身影的瞬间，神之领悟突然黑屏，鼻腔涌出两行热血。

"别看！"墨尘捂住他眼睛，"合体期大能的目光都带法则冲击！"

生死关头，陈川怀里的玉佩突然发烫。

一道青光射向峡谷深处，沿途岩石纷纷退开，露出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窄道。

"是剑宗禁制！"

墨尘拽着他钻进去，"老祖一时半会破不开..."

话音未落，血浪已撞上峡谷。

整座山体剧烈震颤，碎石如雨落下。

陈川最后看到的，是血浪中缓缓浮现的青铜巨棺，棺盖上刻着与墨尘脸上毒纹如出一辙的图案。

……

禁制通道尽头是处干涸的池子。

池底铺满锈剑，中央有眼咕嘟冒泡的泉眼。

"洗剑池..."

墨尘跪在池边，颤抖着抚摸那些锈剑，"当年我就是在这里..."

陈川突然按住他肩膀："你早知道血煞老祖会追来？"

月光下，墨尘脸上的毒纹诡异地闪烁着。

他沉默许久，突然扯开衣襟。

胸膛上赫然是道贯穿伤，伤口边缘缠绕着与青铜巨棺相同的纹路。

"三年前血煞老祖突袭剑宗，为的是池底封印的《流云剑典》。

师尊临终前把剑意封在我体内，所以这些年他们像猎犬般追着我不放。"

陈川盯着池底，神之领悟恢复运转：【检测到剑意共鸣】。

那些锈剑突然轻微震颤，池水无风起浪。

"牛马圣体..."

墨尘苦笑，"师尊说过，这种体质是上古剑侍最好的容器。"

陈川还没琢磨过味来，背后突然挨了一掌。

他踉跄跌入池中，锈剑群顿时暴起，像嗅到血腥的鲨鱼般刺来。

最后一刻映入眼帘的，是墨尘复杂的神情与池边突然出现的酒葫芦。

冰凉的池水灌入鼻腔，陈川在窒息中听见老酒鬼醉醺醺的声音，

"蠢材！送外卖的拳脚配上剑宗身法，活像穿西装挑大粪……"

无数锈剑刺入身体的剧痛中，陈川恍惚想起第一次送外卖超时被投诉的情形。

当时他也是这样，明明拼尽全力，却还是差那么一点...

"记住喽，"

老酒鬼的声音越来越远，"牛马圣体真正的用法是……"

池水突然沸腾。

陈川丹田处亮起一点星光，所有锈剑在接触皮肤的瞬间化作铁水。

神之领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牛马圣体觉醒】

【获得天赋：钝器亲和】

【当前觉醒度：7%】

当陈川挣扎着爬出池子时，月光下已不见墨尘踪影。

只有半块玉佩留在池边，旁边用剑痕刻着几行小字：

"剑典在老祖棺中，莫追。

你箱中短剑是师尊佩剑'青岳'的剑胚，

好生温养，来日..."

字迹到此中断。陈川捡起玉佩，发现背面刻着幅简易地图。

某个红点正在中州方向缓缓移动。

身后传来酒嗝声。

老酒鬼倚在岩壁上，醉眼朦胧地指着他："小子，你那拳法有个致命缺陷..."

陈川刚要追问，老头却化作青烟消散，只有一句话在峡谷中回荡：

"牛马若只会低头拉车，永远成不了龙马！"

月光突然被阴影吞噬。

陈川抬头，看见血云正在峡谷上空凝聚成巨大的漩涡。

保温箱里的短剑疯狂震颤，剑身上的黄光已占据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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