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裁员通知书

马小乐盯着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17:59，数字跳动的瞬间变成了18:00。

办公室里此起彼伏的键盘声戛然而止，同事们纷纷伸着懒腰站起来收拾东西。

"小乐，还不走？"隔壁工位的王磊拍了拍他的肩膀，"听说今天要发季度奖金了。"

马小乐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你先走吧，我再改改这段代码。"

等王磊离开后，他盯着屏幕上那个已经运行了八小时的编译器，进度条卡在99%纹丝不动。

这已经是本周第三次加班到深夜了，项目deadline近在眼前，可该死的系统总是莫名其妙地崩溃。

手机震动起来，是林雨晴发来的消息："今晚能准时下班吗？我订了7点半的餐厅。"

马小乐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犹豫了几秒才回复："可能要晚一点，你先去，我尽快。"

发完消息，他揉了揉太阳穴，后脑勺隐隐作痛。

这半年来，这样的对话几乎每周都会重复两三次。

"马小乐，来我办公室一趟。"部门总监张明站在走廊上，面无表情地喊了一声。

马小乐心里咯噔一下。

张明从来不会在下班时间找人谈话，除非...

总监办公室的百叶窗拉得严严实实，空调吹出的冷风让马小乐打了个寒颤。

张明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他面前。

"公司决定进行第三轮裁员，"张明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这是你的离职补偿协议。"

马小乐感觉喉咙发紧："为什么是我？我上个月才完成那个电商平台的项目..."

"董事会决定缩减整个后端开发部门，"张明避开他的视线，"这是名单。"

他滑动鼠标，屏幕上显示着一排被标红的名字，马小乐赫然在列。

签完字走出公司大楼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马小乐站在写字楼前的广场上，仰头望着自己工作了五年的地方。

23楼的灯光依然亮着，那里曾经是他的工位。

手机又震动起来，是林雨晴的来电。

"你在哪？菜都凉了。"电话那头传来不耐烦的声音。

"我...我被裁了。"马小乐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在老地方等你。"

林雨晴说完就挂断了。

"老地方"是他们第一次约会的小餐馆，藏在一条小巷子里。

马小乐赶到时，林雨晴已经喝完了一杯柠檬水。

她今天化了精致的妆，穿着那件他攒了三个月工资买的米色风衣。

"公司给了多少补偿金？"林雨晴开门见山地问。

"三个月工资。"马小乐盯着桌布上的油渍，"够支撑一阵子，我会尽快找到新工作..."

"马小乐，"林雨晴打断他，"我们分手吧。"

马小乐猛地抬头，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周毅向我求婚了。"

林雨晴转动着左手无名指上的钻戒，钻石在昏暗的灯光下依然刺眼，"他爸是银行行长，能帮我调到总行工作。"

马小乐感觉一股热血冲上头顶："就因为他有钱？我们在一起三年..."

"不只是钱的问题！"

林雨晴压低声音，"你看看现在的经济形势，失业率都破20%了。你连自己都养不活，怎么给我未来？"

马小乐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这半年来，房租涨了两次，物价飞涨，他的工资却一分没加。

上周房东还威胁说再不交齐拖欠的房租就要换锁。

"至少...至少等我找到新工作..."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林雨晴摇摇头，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推给他："这是你送我的东西，戒指、项链...我都放在里面了。"

她站起身，"保重。"

马小乐呆坐在原地，看着林雨晴头也不回地走出餐馆。

服务员过来收拾餐具，同情地看了他一眼。

他机械地打开信封，里面的首饰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就像在嘲笑他的无能。

不知过了多久，马小乐发现自己站在一家便利店里，手里拿着两瓶最便宜的白酒。

收银员扫完码："一共86元。"

走出便利店，夜风带着初春的寒意扑面而来。

马小乐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劣质酒精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胸口的闷痛。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了城市公园。

长椅上的露水浸湿了他的裤子，但他毫不在意。

远处写字楼的灯光逐渐熄灭，只剩下零星几盏。

马小乐又灌了一口酒，酒精开始发挥作用，世界变得模糊而遥远。

"把钱包和手机交出来。"

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

马小乐迟钝地转过头，看见三个黑影站在他面前。

为首的男人戴着口罩，手里握着一把弹簧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快点，别逼我动手。"歹徒逼近一步。

马小乐迟钝地摸了摸口袋，突然笑了："拿去吧...反正...反正里面也没多少钱了..."

歹徒一把抢过钱包，翻开后咒骂了一声："操，就两百多块钱？"

他踢了马小乐一脚，"手机呢？"

马小乐被踢倒在地，酒瓶摔碎了，玻璃碎片划破了他的手掌。

疼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一股无名火突然窜上心头："滚开！"

"哟，还挺横。"

另一个歹徒上前揪住他的衣领，"看来得给你点教训。"

拳头重重落在马小乐脸上，他尝到了血腥味。

第二拳、第三拳接踵而至，每一击都像铁锤砸在头上。

马小乐蜷缩在地上，感觉意识开始模糊。

就在这时，一股奇异的热流突然从胸口涌向全身。

马小乐睁开眼，发现世界变得异常清晰.

他能看清歹徒拳头挥来的轨迹，能听到十几米外树叶落地的声音。

更奇怪的是，他感觉不到疼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力量感。

"这小子怎么突然不吭声了？"歹徒疑惑地停下拳头。

马小乐猛地抓住对方的手腕，轻轻一扭，骨头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公园里格外清晰。

歹徒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另外两人愣住了。

"妈的，找死！"持刀的歹徒挥刀刺来。

在常人眼里快如闪电的动作，在马小乐眼中却像慢镜头。

他轻松避开刀锋，一拳击中对方腹部。

歹徒像被卡车撞到一样飞出去三米远，撞在树干上滑落下来，一动不动了。

最后一个歹徒转身就跑，马小乐下意识地捡起一块碎石扔去。

石头精准地击中对方后脑勺，歹徒扑倒在地，再也没爬起来。

马小乐站在原地，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月光下，他能看清每一条掌纹，感受到血液在血管中奔流的力量。

刚才发生的一切太不真实了，就像一场梦。

但地上三个昏迷不醒的歹徒证明，这不是幻觉。

远处传来警笛声，马小乐本能地转身就跑。

他发现自己跑得前所未有的快，公园的围墙轻轻一跃就翻了过去。

冷风拍打在脸上，却浇不灭体内燃烧的那团火。

跑过三条街后，马小乐在一个小巷里停下，大口喘着气。

他掏出手机，屏幕已经碎了，但还能用。

凌晨2:17，距离他被裁员还不到8小时，距离林雨晴提出分手才6小时，而他的人生已经天翻地覆。

马小乐看着自己毫发无伤的手掌。

那里本应该有一道被玻璃划破的伤口。

他用力掐了一下手臂，疼痛感依然存在，但转瞬即逝。

更奇怪的是，随着他逐渐平静下来，那种超乎寻常的力量感也在慢慢消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马小乐喃喃自语，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

一颗流星划过天际，转瞬即逝，就像他平凡人生的最后一丝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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