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芜野村惊变

离开云霄宗时，慕昭昭除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弟子服，只有一枚灰扑扑、几乎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的低阶储物袋，里面装着几块下品灵石和几瓶最基础的丹药。

宗门连一把像样的佩剑都没给慕昭昭。

第一站，是位于云霄山脉外围边缘的芜野村。

按照执事长老给予的指示，慕昭昭需要在这里，从一个接头人手中，拿到通往终焉之地的“通行手札”。

没有这封手札，慕昭昭连终焉之地的外围禁制都无法靠近。

芜野村笼罩在一个古老而强大的保护阵法之中。

风卷着赭红色的沙砾，带着铁锈般的腥气，不断撞击着土黄色的村墙，发出单调而压抑的沙沙声。

慕昭昭小心翼翼地沿着阵法边缘移动，精神力高度集中，捕捉着阵法的薄弱节点。

就在慕昭昭即将踏入触发禁制的临界点时，她极速施法，身形骤然模糊，如同水纹般融入空气，下一刻，人已现身在村西。

这是慕昭昭唯一掌握的、还算拿得出手的低阶匿踪术。

村西矗立着一块巨大的玄黑色石碑，高耸入云，在风沙中静默无言，此乃镇山祖石。

云霄宗典籍中记载，这是上古仙魔大战时，天界圣物“万法天宪碑”最大的一块碎片所化，蕴含微弱神力，可稳固地脉，化解煞气，压制邪祟。

如今，它只是芜野村赖以生存的屏障核心，光华内敛，如同景观。

石碑底部堆积着枯萎的黍米穗，显然是村民的供奉。

慕昭昭蹙眉环顾，四周空无一人。

接头人在哪？手札又在何处？

“阿昭！”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穿透风沙。

慕昭昭回头，看到一个佝偻的老妇人拄着蛇纹木杖，深一脚浅一脚地从风沙中走来。她脸上沟壑纵横，是岁月和风沙的刻痕，眼神浑浊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看着像个老巫医。

老妇人干枯的手紧紧攥着一个粗布小包裹，不由分说塞到慕昭昭怀里，包裹还带着她微弱的体温。

“快，先把这包‘地衣粉’送去村北石三家，他家的娃儿又犯病了，等着救命！”她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促，另一只手的手指裂着血口子，显然刚经历过什么。

慕昭昭看着那血口，下意识问：“您的伤……”

“不妨事！”老妇人不耐烦地挥手，浑浊的目光却死死盯着祖石，尤其是石碑东角，那里似乎有几道新的、细微的裂痕。“咳…咳咳…快去！石三家等着用药，你的东西，在药包里！”

慕昭昭压下心头的不适，捏紧了包裹，包裹里除了干草药，确实还有其他硬物在。

村北房屋稀疏破败，慕昭昭费了一番功夫才找到石三家。

放下药包，她立刻抽出包裹里的东西——一份盖着云霄宗独特密章、边缘泛着淡淡金芒的玉质手札。

真货！慕昭昭松了口气。同时被带出来的，还有一枚古朴的青铜纳戒，样式简单，容量不大，但对她目前来说足够用了。

就在慕昭昭将纳戒套上手指的瞬间，指尖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错觉的温热感。她下意识看向祖石方向，总觉得那巨大的黑色石碑，似乎…极其短暂地…亮了一下？是错觉吗？风沙太大，光线太暗了。

慕昭昭无暇细究，收好手札和纳戒，转身就朝村外走去。她必须尽快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通过凡间城池的传送阵前往终焉之地外围。

刚踏出村口保护阵法的范围，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毫无征兆地攫住了慕昭昭！

“咻——！！！”

一道赤金色、带着毁灭气息的流光，如同九天坠落的陨星，撕裂了昏黄的天空，精准无比地轰击在村庄正上方——阵法的核心节点！

“轰隆——！！！”

无法形容的恐怖巨响！狂暴的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下！村中几处微弱的篝火瞬间被掀飞、炸裂，燃烧的木炭和火星像猩红的暴雨般泼洒开来！

笼罩芜野村数百年的强大阵法，如同脆弱的琉璃罩，在那一击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随即寸寸碎裂、消散！整个芜野村，瞬间失去了唯一的庇护，赤裸裸地暴露在风沙和未知的危险之下！

慕昭昭被气浪狠狠推出去十几丈，重重摔在地上，喉头一甜。她挣扎着爬起，骇然回望。

失去了阵法光晕的遮掩，村西那块巨大的镇山祖石清晰地显露出来。然而，此刻的祖石却显得异常黯淡，表面那些原本若有若无的银白色天然纹路，此刻竟透出一种诡异的、粘稠的暗紫色光泽，如同活物般在石体表面缓缓蠕动！

一股阴冷、邪恶、带着无尽怨恨的气息，正从祖石方向弥漫开来！

“吼——！！！”

一声绝非人类、充满了洪荒凶戾的咆哮，猛地从祖石方向炸响！紧接着，暗紫色的纹路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强光，裹挟着浓得化不开的黑烟冲天而起，瞬间点燃了附近的房屋！火光与诡异的紫光交织，将半边天空映照得如同鬼蜮！

变故来得太快，太恐怖！慕昭昭头皮发麻，心脏狂跳。保护祖石的阵法被破了！祖石发生了可怕的异变！那股气息……绝对与魔有关！

她脑中只有一个念头：逃！立刻！马上！回宗门？此刻回去就是自投罗网，等着被栽赃成破坏祖石的凶手！去城镇？万一宗门通缉令已发，更是死路一条！

慕昭昭毫不犹豫，转身扑向芜野村后方那片连绵起伏、终年被灰绿色毒瘴笼罩的山林——瘴雾林！那是隔绝凡尘与险地的天然屏障，也是她现在唯一可能的生路！身后，火光冲天，凄厉的惨叫隐约传来，又被恐怖的咆哮和燃烧的噼啪声淹没。

瘴雾林的毒气，像活的。

灰绿色的雾霭贴着腐烂的地面缓缓流动，时而凝聚成蟒蛇般的条索，无声地缠绕过枯死的树干；时而又溃散成蛛网状的薄纱，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甜腥腐败气息，钻进鼻腔，像无数细小的钩子在刮擦喉管。

慕昭昭将浸透了湿泥的布条死死捂住口鼻，她运转着所剩无几的灵力，艰难地在参天古木和扭曲藤蔓间穿行。

慕昭昭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警惕着雾中任何细微的声响。磷火虫闪烁着幽绿的光点，贪婪地跟随着她这个闯入者，如同不怀好意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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