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跪求（3）

就这么一边激烈地思想，一边脚步匆匆地行走。也不知过了多久，我来到一条夜市街口。此时，天色完全黑了。街道两边，小摊贩们正在张罗活计：烧烤的在烟雾缭绕中翻点各种食材，冷饮的在摆放各种饮料果品，卖红薯的在卖力吆喝。烧烤的烟味，冷饮的酸味，红薯的香味，交织杂陈，充斥于街道的每一个角落。由于只是夜幕初上，生意不多，客人稀稀疏疏。我沿着夜市街寻寻觅觅地往前搜索，希望找个粉面店应付一下饥肠辘辘。

忽然，一旁的烧烤摊有人叫我：“李寻欢！”

我转过身，定睛一看，见两个女生坐在烧烤摊边，一边啃烤肉，一边饮啤酒。

“郭采洁，你也在这！”我讶异地说道。女生之一我认识，叫蔡小霖，台湾来的。蔡小霖和我同在江海大学生命科学学院，但我们专业不同。我在生物技术专业，她在生物科学专业。但我们的公共课都在一起上，所以我们入学不久就认识了。蔡小霖说话操闽南腔，又是女生，声音嗲嗲的，很好听，我喜欢和她说话，单纯地享受她的那种嗲嗲调。蔡小霖长着一张银盘脸，又留着一头短发，目光冷酷，很像台湾女演员郭采洁，我就戏谑地称她为郭采洁。她也乐于接受这个称谓。

和蔡小霖在一起的那个女生，瓜子脸，柳叶眉，皮肤白皙，目光温柔，牛仔装打扮，盘着一个发髻，年龄与蔡小霖相仿，但我没有见过。

“快过来吃烧烤。”蔡小霖向我招招手，眉飞色舞地说道。

我也不客气，几步跨过去，在女生旁边的空凳上坐下。

“美女好！”我主动地与女生打招呼。

“您好，大帅哥。”女生腼腆地朝我招招手，柔柔地说道。

“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大美女是我的国中同学，也是我的闺蜜，叫林嘉雯，嘉奖的嘉，雯，上头一个雨，下面一个文。现在江城艺术学院修读戏剧影视表演。”蔡小霖满面春风地介绍道。

“呀，怪不得这么标致，原来是艺校的。”我笑嘻嘻地说道，目光在林嘉雯身上又迅速地扫过一次。艺校的女生果然品相非凡。林嘉雯虽然穿着牛仔装，但依然身材曼妙，气质不俗。尤其那两条修长的大白腿，让人一看就怦然心动。“那可是美女如云啊。”我又补充道。

林嘉雯羞涩地低下头，默然不语。

“那可不是嘛。”蔡小霖骄傲地说道，似乎颇为闺蜜的美貌得意。然后她又向她的闺蜜介绍我：“这位玉树临风度翩翩风流倜傥的大帅哥，叫李寻欢，我们都叫欢子。可能是他爹地是我们台湾武侠大师古龙先生的粉丝，喜欢看《小李飞刀》，于是就给他崽崽取了这么一个名字。欢子和我一个学院，他在生物技术专业，我在生物科学专业。”

蔡小霖说得没错。我爸老李确实是一个古龙迷，我们家收藏了好多古龙的小说。我出生后，我爸没啥文化，不知道给我取什么名字，想到《小李飞刀》男主角李寻欢，又长得帅，又是个大英雄，索性就给我取了一个与他一样的名字。真是好草率。

林嘉雯朝我微微点点头，算是相认了。

我觉得蔡小霖和林嘉雯应该彼此对换专业才行。蔡小霖一点都不像一个学理科专业的女生，性格开放，健谈风趣，嘴里滔滔不绝，一点都没有理科女生的那种内敛和矜持。反倒是林嘉雯，含蓄腼腆，轻言细语，跟她所学的专业似乎格格不入。

摊主给我拿来一付一次性碗筷和一个塑料杯，蔡小霖帮我倒满啤酒。蔡小霖端起杯子，兴高采烈地说道：“来，欢子，嘉雯，干一杯。”我和林嘉雯也端起杯子，与小霖碰了一下，满满地饮了一杯。我寻思也不必去另找地方填肚子了，将就和蔡小霖她俩对付得了，见摊主的老婆在炒炒饭，我就点了一份。肚子饿得厉害，我必须先吃点饭安抚一下。

我询问蔡小霖她俩怎么今天跑到这里来。这里离我们江海大学还是挺远的。江海大学在江城的西北，这里是江城的西南部，两地相距四五十公里。

“我和小霖来鸳鸯湖游玩，饿了，就寻到这里吃点宵夜。”林嘉雯柔笑道。

我觉得她的笑容很优美，迷人，是我见过的所有女生中笑得最有韵味的一个。我不由得盯着她多看了几秒钟。林嘉雯也发现了我的目光，遂羞得粉脸飞红，端起杯子想呷一口，以掩饰内心的娇羞。可发现酒杯是空的，这下糗大了，连忙四处找啤酒。我赶紧抄起酒瓶给她斟上。

“谢谢帅哥！”林嘉雯臊得满脸通红，举起纤纤玉手，极力遮挡她的脸。

“吃肉吃肉！”蔡小霖把一把烤肉塞到我和林嘉雯面前，催促我们抓紧进度。我太饿了，连吃了两串。那油腻腻的东西吃下肚子去，感觉很解馋。我准备再吃几串，忽然想到还要去与梅子会合。如果她回心转意，我们可能还要亲热，梅子最不喜欢烧烤味道。她也从来不吃烧烤。于是，我还是忍住了。刚好炒饭送上来，我询问小霖和林嘉雯要不要，她们都说不要，我就不客气了，一阵风卷残云，把炒饭吃得一干二净。

“哇哇哇，欢子，你这个是从哪里来，感觉跟牢里放出来了的一样。”蔡小霖打量着我的这种饿死鬼阵仗，惊呆了。

“我已经饿了两天了。天天醉酒。”我擦擦嘴巴，云淡风轻得说道。

“天天醉酒，也不晓得喊我们一起。抠门。”蔡小霖抱怨道。

“下次，下次。”我笑呵呵地说道。

一份蛋炒饭下肚，我感觉舒服多了。肚子不再像火烧那样烤得难受。我撺掇蔡小霖和林嘉雯喝酒。蔡小霖的酒量我已经知晓了。她和陆缇希差不多。我主要想测试一下林嘉雯的酒量。我觉得她的酒量应该比蔡小霖差，喝不了多少。我频频给林嘉雯倒酒，她也不怎么劝阻，我敢倒，她就敢喝。大约喝了五六杯，林嘉雯就醉了，脸上红艳艳的，煞是妩媚。我再给她倒酒，她就连连摆手说不喝了，然后靠在椅子上，耷拉着头，静静地休息。

我也不敢勉强，又和蔡小霖饮了几杯。我们都觉得差不多了，准备结束。我喊摊主过来结账。蔡小霖抢着要买单，被我强有力地阻止了。我说这单我必须买。

“今天有幸认识你这个漂亮的闺蜜，怎么还好意思让你买单。我买，我买。”我醉眼迷离地望着蔡小霖，笑眯眯地说道。

蔡小霖沉吟片刻，点点头，说：“好，下次我请。”

蔡小霖扶起林嘉雯，与我道别。我问她们要不要一起回学校。蔡小霖说今晚就不回去了。她们已经在附近开房住下了。我想帮她一起扶着林嘉雯回酒店，她也婉拒了。于是，我说我就回学校了。我们就此分别。

我目送她俩离去，然后步行返回大唐时代（我肯定不回学校，但口头上我要这么应付蔡小霖。我总不能说我回大唐时代吧。我目前的实力也不允许我公开讲出这句话）。

梅子似乎还没有回来。32栋别墅里依旧一片漆黑。酒足饭饱后，睡意就来袭了。加上来回步行了这么长的距离，我感觉单程都有四五公里，我也有些疲惫。我决定到亭子中休息一下，等待梅子回来。我在亭中才躺下，困意马上涌遍全身。我酣然入梦。

不知过了多久。朦胧中，我听到有人轻轻地呼唤我的名字。我睁眼一看，借着皎洁的月色，发现一个女人身穿睡衣，袅袅婷婷地站在我面前。不是别人，正是梅子。我倏地站起来，紧紧地抱住她，哽咽地说道：“梅子，你终于回来了 。我等你等得好苦。”

梅子在我耳边轻声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进去再说。”

梅子拉着我，迅速地穿过花园，闪电般跑进了她的别墅。别墅的大门徐徐地在我们身后关上。

一进入别墅，梅子马上把我推开，站到旁边的蔷薇架下，双手抱在胸前，面对墙壁，一声不吭。我连忙凑过去，从身后抱住她的腰，柔声问道：“又怎么啦？”

梅子嫌弃地把我推开，轻声呵斥道：“让开，满嘴的烧烤臭味！”

“又怎么啦嘛？！”

“你不是说在门口跪求忏悔吗？你的跪求呢？”

“我本来想跪的。但想到对你影响不好，最后没有跪。”

“油嘴滑舌！你现在就给我跪！”

“啊，真要跪啊？”

梅子转过身来，目光犀利地逼视我：“对，必须跪。还要对天发誓，以后不能再欺骗我。”

我略一沉吟，最后扑通地跪了下去。心里暗暗说道：“爸，孩儿今天对不起你了。你教导孩儿，男儿膝下有黄金，只能跪天跪地跪父母，其他人决不能轻易跪。孩儿今天要违背您的教导了，给梅子这个女人跪下了。我不得不跪啊。希望您能原谅我。”

“发誓！向我发誓，对天发誓！”梅子命令道。

我缓缓举起右手，指天说誓：“皇天在上，我李寻欢今天在这里郑重宣誓，我以后绝不会再欺骗梅子。如若违犯，天诛地灭，粉身碎骨。”

梅子听后，甚为满意：“不错，虽然态度敷衍了一点，还是孺子可教。起来吧。”

我大喜，赶紧站起来，扑过去，再次搂住梅子的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我想你。你不知道，这半天，我简直是度日如年。电话也拉黑，微信也拉黑。我都快急疯了。”我向她诉苦道。

“谁叫你要惹我生气。我都告诉你了，你还要骗我。我发火了，不拉黑怎么办。”梅子嘟囔道。

“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信誓旦旦地说道。

“谅你也不敢。”梅子给我抛了一个媚眼，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一把抱起梅子，走到一旁的石桌边，把她放在石桌上，准备共赴巫山。梅子搂着我的脖子，呢喃道：“你先去洗个澡，刷个牙，一身臭味，一点都不讲究。”

我在她的嘴上亲了一口，笑嘻嘻地说道：“等我回来收拾你这个小妖精。”

我松开梅子，跑进屋内，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完，然后回到院子里。此时，梅子正坐在蔷薇架下的茶几边调制凉粉。睡衣半裸，露出两个粉嫩香肩。我再也按捺不住，冲过去，把她放倒在凉席上。一阵暴风骤雨后，我和梅子相拥着满足地靠在凉席上沉沉睡去。

午夜时分，我俩醒来了。月光如流水，流泻在院子中的蔷薇架上，仿佛给蔷薇抹上了一层淡淡的脂粉。万籁俱寂，清风轻拂，几只萤火虫，在院子的角落里忽明忽灭。偶尔，还从某处角落传来一两下喳喳的蛩鸣。真是，良辰美景，轻奢时光。

梅子伏在我的胸脯上，柔情无限地望着我：“你这头牛，好厉害！”

我把她的脸捧起来，在上面亲吻片刻。“以后，我们不要吵架，好不好？”我温柔地恳求道。

“好！”梅子甜蜜地说道。“与其把时间花在吵架上，不如利用这些时间多做——”

“多做什么？”

“做——爱做的事。”

“你个小妖精。”

……

梅子盛了一碗凉粉，我俩你一口我一口地吃了。梅子又布置一下明天的工作，早上一起去跑步健身，中午去托育机构看望涛涛，晚上请陆缇希吃饭。

“这个，不合适吧？”我讪讪地说道。随即，一阵寒意涌上心头：梅子怎么知道我和陆缇希在一起？梅子怎么知道陆缇希叫陆缇希？梅子请陆缇希吃晚餐的用意何在？一连串疑问，像一个个炸弹，在我脑海里炸开了花，搞得我晕头转向，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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