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生许可证

镖车冲进往生总店后院时，三百口柳木薄棺齐齐震颤。

我踹开棺盖，里面没有尸体，只有一卷泛着血光的阴司空白批文——纸边渗出的黑血组成一行小字：

「持此批文者，可开往生连锁分号」

"东家，这玩意要‘上贡’才能激活。"

独臂镖师撕开自己的残甲，露出心口处腐烂的锁痕："我们兄弟当年就是被阴司坑了，魂魄锁在镖车里..."

血线突然自我掌心窜出，在批文上缝出条款：

「活当：十八阴兵」

「赎价：替本店讨债三桩」

批文吸收血线后浮现朱砂印，却突然被门外射来的绿汤腐蚀出破洞——

"无证经营？"

熬汤婆子的长勺砸碎门板："按律该灌洗魂汤！"

孟婆的绿汤泼来时，我右臂的血线自动织成罗网。

汤液在网中沸腾，每蒸发一滴，我手背就多一块尸斑。独臂镖师的火铳轰碎汤桶，却见熬汤婆子从裙下抽出根人筋绳——绳头拴着颗跳动的心脏！

"第二碗汤，请秦掌柜笑纳！"

心脏炸开的血雾里飞出食忆虫，直扑我太阳穴。千钧一发之际，后院红棺突然飞旋撞来，棺盖弹开露出新娘鬼的残影：

"用血绣！"

我咬牙扯断三根血线扎进自己左眼，剧痛中视野骤变——

所有食忆虫的行动轨迹清晰可见，随手一捏就爆浆！

熬汤婆子尖叫着掏出一叠账本："孟婆汤业有阴司特许！你..."

"特许？"我抖开批文残页，"看看这个！"

残缺的朱砂印突然映出幻象：

判官收受孟婆汤业的金牙

忘川里沉浮的冤魂（都是喝汤失忆的债主）

十殿阎罗的青铜手指在账本上按指纹

"假的！"婆子挥勺打向幻象，却砸中自己同伙。趁乱我夺过账本，血线在上面缝出新条款：

「孟婆汤业负债：十万阴德」

「抵押物：熬汤锅十口」

后院的柳木薄棺突然集体立起，棺内伸出青铜锁链缠住婆子——

"第一批伙计，齐活！"

血月当空时，酆都城墙贴出两份告示：

【往生连锁特许经营】

业务：收殓、典当、追债

首单优惠：镇压厉鬼八折

特别提示：孟婆汤业与狗不得入内

【阴司补充条例】

即日起禁用葬棺师血线缝账本

戚十一的残魂蹲在屋顶冷笑："东家，咱被针对了。"

我摩挲着批文残页，发现背面还有行隐藏条款：

「持此批文者，须镇守九幽裂隙」

正要看个仔细，新娘鬼的残影突然在棺盖上浮现：

"郎君，该去收第一笔债了——"

"就从饿鬼道开始。"

饿鬼道的入口是口枯井。

我刚把批文按在井沿，井底就传来万鬼哭嚎。血线自动探入井下，拽上来个肚皮鼓胀的饿鬼——他喉咙里卡着半截判官笔！

"大人...冤啊..."

饿鬼撕开自己肚皮，哗啦啦倒出三百多张祭祀清单：

「王家庄，光绪三年，应得香火二十斤，实发三斤」

「李庙村，宣统元年，应得香火五十斤，实发五斤」

清单末尾盖着判官的私印，印泥混着人血。

"有意思。"我弹了弹批文，"阴司欠的债，该清算了。"

回到总店时，白无常正往门上贴新通缉令。

「缉拿葬棺师秦九」

罪名：煽动饿鬼暴动

悬赏：加封阴司九品职

他见我走近竟不逃跑，反而递上卷竹简："秦掌柜，判官大人托我带句话——"

竹简展开是份契约：

「献上血线技法」

「换阳寿三十载」

我直接扯过通缉令，在背面血线缝出回复：

「拿十殿阎罗的指骨来换」

白无常逃走后，后院传来"咔哒"轻响——

那口红棺的锁，自己开了条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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