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道

水流顺着我的口轻轻滑过喉间，感受到渴觉得到缓解，我的意识也逐渐缓解，慢慢睁开了眼。

鹅黄衣衫的女子将我搂在怀里，见我醒了，便兴奋地朝有人马的地方喊到，“阿兄，这位姐姐醒了！”

褐布衣衫的男子遂而转身，慢步走了过来，站定在我面前，阳光自他身后穿过，带起微小沙尘。

“阿衣娜，你带她去换身衣服吧，这纱衣……挡不住大风沙。”

说话间，男子搭上我的脉，探察一二，继而又开囗，“这里是南沙国的领地，处沙漠腹地，风沙大，姑娘又险些脱水，不如我们一起同行。”

像是怕我推辞，还扯出了试图温柔但略显僵硬的笑容。

我想了想，还是点头同意，毕竟这茫茫沙海，凭我自己的力量定然走不出去，虽然清楚这是秘境的考验，但其中的困难总比单打独斗好。

“多谢，不知，这位兄台尊姓何名？”我朝他温柔一笑，感激地望着他。

男子不好意思挠挠头，“姑娘言重了，我叫伊墨清，刚才那个女子是我妹妹，叫伊衣娜，不知姑娘芳名，到这南沙国来做什么，可需要我们帮忙尽管开口。”

“我叫宋……”话未说出口，心口便生出一阵绞痛，再说不出话来，是禁言咒。

难道秘境中所经历的都是曾发生过的，禁言咒在提醒我不可妄图改变历史，那这段过往又是谁的经历。

“我……我叫雾清，从天山而来求道。”

话一出口，我整个都呆住了，被控制了，这段过往是雾清在九州的经历，她的过往中我能获得什么样的道心？

“求道？雾清姐姐，你是修士吗？”

女孩从身后窜出，手捧着一套深蓝衣裳，好奇地睁大双眼，眼中尽是期待。

“算、算是吧。”

我有些犹豫，毕竟这段往事并非我的经历，而从雾清的传说来看，她并不是修士，反倒是像与天地共生一般。

但好在禁言咒并没有起效，应该是秘境认同了我的说法。

伊衣娜惊奇地瞪大双目，想要刨根问底一些关于修士的事。

伊墨清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阿衣娜，雾清姑娘需要换下衣服，夜晚温差大，还有两日才到南沙城都，还是要提前预防。”

“你这么一问下去，到晚上她都换不上御寒的衣物。”

伊衣娜不悦地看了哥哥一眼，倒也没再多问，将衣服递给我还不忘叮嘱，“姐姐，你快去换吧，这是上个月到东莱时给我新做的衣服，你我身量相当，快去试试。”

伊衣娜将衣服抱到我手上，细心地将我带到一处营帐换衣。

离开时，她神神秘秘地问我，“姐姐你既然是修士，那我可不可以也修炼啊？”

看着她期盼的小眼神，我还是回答了她。

“阿衣娜，每年九月，修真界各大宗门都会去九州中心梵净山挑选适合修炼的好苗子，你若想成为修士，可以去那试试。”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少女眼中闪着兴奋，“谢谢姐姐！”

看着她的背影，我笑着摇头，修仙这条路可不容易，她凭一腔热爱确实难得。

我修道成为修士，本意是为了让自己强大，成为强者，强大到可以查清自己的身世。

雾清说过，凭我的实力确实出不去，我很清楚，道心不纯便是最重要的原因，眼下，修心才是我最重要的目的。

正所谓，剑客有剑心，修士有道心，方能立于不败之地，不被杂念的爱恨嗔痴这些心魔所裹挟。

想到这些，不免内心又染上几分愁绪，究竟要什么样的道呢？

我换上衣服，深蓝的衣服很贴合我的身材，且布料轻柔，纵然是御寒抗风沙的衣服竟感觉不到一丝厚重，属实是好东西。

确认衣服穿戴整齐后，我将头发用木簪挽好，便出了营帐。

此时已经是傍晚，处于一日之中的昏黄时刻，商队围坐在搭好的营帐周围，架上篝火，准备煮晚饭。

锅上飘着烟火气，传来土鸡汤的香气，伊衣娜正专注地盯着那锅汤，不时添些柴火。

我见着眼前这一幕，眼前闪过一个画面。

很多年前，曾有一个女人，穿着粗布麻衣，曾经的精细滑嫩的手早已生了厚厚的粗茧，她也是蹲在火堆前，瓦罐中煮着野菜粥，只漂了几粒米和一大堆的野菜混然成了一锅汤。

那样的滋味，是混着无尽心酸的，但好似也有些苦中作乐。

然这时，女人转过身，朝她望过来，温柔地喊了一声，“囡囡！”

画面戛然而止，不知不觉，泪流了满面。

我知道我一定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眼前继而又恢复了清明，伊衣娜回头便发现我双目赤红，显然是哭了。

她顾不上锅上的汤，手足无措地向我跑来，慌忙拿出绣帕替我拭泪。

“怎么了？姐姐，衣服不合身？没事，我才有几套不同身量的，我待会带你去试，试到你满意为止。”

她是第一次见我这样，只能学着兄长幼时安慰她的样子，轻轻揽住我，一遍遍抚摸我的后背为我顺气，还时不时安慰几句。

少女声音清甜，安慰起人来尽显可爱，令我的心也软了几分。

“今日你来，我特意炖了拿手的鸡汤，你喝上一口，心里会好些的！”

伊衣娜轻轻牵起我的手，带我去到篝火旁，挨着众人坐下。

伊墨清看着我脸上未消的红晕，嚅动嘴唇又不知从何开囗，只是将水袋传给伊衣娜，朝她点点头。

伊衣娜明白兄长的意思，将水袋递给我，甜甜一笑。

“来，姐姐，先喝口水缓缓，过会鸡汤就好了。”

我伸手接过水袋，轻抿一口，向她表示了感谢。

“不用谢我，这些啊，都是我兄长交代我做的，你别看他人高马大的，其实内里害羞的很，连这鸡汤都是他特意让我为你准备的，说你到这定是不了解这里气候，他怕你着凉喝些鸡汤正好御寒。”

她笑着附在我耳边低声说着，还时不时让我看看她兄长如何。

“我们四处行商，整个商队只有我和一个丫鬟，我可从来见兄长对我们这样。”

“姐姐，你是第一个！”

闻言，我也朝着伊墨清的方向望去，却发现他似乎也在看我，我们都不自觉地别开脸。

隔着篝火，火光爬上他的侧脸，染红了他的耳畔，活似凤凰花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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