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因，寻找回忆

我自六岁时起，便在流浪。

天下九州，是仙界口中的下属之层，也是我飞升之前待过的地方。

我以魂魄祭剑，天界司命说我执念未消，因而只算得上一个半仙。

不过，他查过我在九州的命薄，说我曾接触过一个有大功德的灵女，她修补了我残缺的灵脉，渡化了我的命格。

如他所言，我是天煞孤星。

是早已仙逝的九鸾神女口中，九州的祸乱，落宸女。

司命问我在九州经历过什么，究竟有什么样的业果使我千年都只是个散仙。

对此，我也一头雾水。

飞升之前，我是一点印象也没有，至于执念更是记不起一分一毫。

“那倒也怪了，雾清是你师父，你也一点印象也没有？”

司命一脸不信地看着我，毕竟雾清当年干的事整的仙者六界都不得安宁，口碑更是不用多说。

倘若雾清还在，我俩估计是这世上的祸害了。

我坚定地摇头，我是真的一点印象没有啊，来仙界千年，连个一官半职都没混上，怎么可能会与雾清有关系。

“那便奇怪了，我观你在北宫的落宸星亮得人眼睛都瞎了，按理说你仙途应是顺遂繁盛的！”

他挠挠头，显然也是没有思绪，过会儿他才开囗，“雪女，你在凡界九州因果未却，或许……

灵镜台那儿有照往生的镜林，你可以去那试试。”

从司命殿中出来，我打算去他口中的镜林，弄清这束缚我修为的业果究竟是什么。

这时，天池那处的晋仙阁紫光乍现，附近的百鸟齐鸣，凤凰花刹那绽放。

我感觉浑身一颤，莫名熟悉。

下一瞬，九鸾殿方向有什么东西破空飞来，径直往我面门刺来。

我的瞳孔骤然一缩，好强的灵气！

不过，我反应够快，侧身躲过。

那是一把剑，堪堪与我发梢擦肩而过，并没有伤到我，只是带落我的几缕发丝。

什么鬼？！在仙界就这么豪横，一点秩序不讲！

等哪天有机会见到早烨尊主，我定要同他好好唠唠天界七千法则，单这一点定能写出几百条。

由于不知是谁的剑，我也不好去问责，只能自认倒霉，往镜林走去。

“劳烦姐姐，司命殿让我来的……”

我讨好地将庚帖奉上，顺带附上了几支天界的将离花。

“嗯，在这儿等着吧。”镜灵接过我递来的东西，也未看我一眼，往一处横台去了。

灵镜台内摆了上千面镜子，烛火摇曳下，镜面透出七彩的光芒。

数千种光色，是数千种人性的反射。

在等镜灵的过程中，我好奇地搬弄着一面素白镜子。

这面镜子透出的光是白色的，用手轻触，转化成一个画面。

一身素白流金纱衣的女子正在打坐，莫名熟悉。

我看向她身后挂着的木牌，樾灵？

镜中的女子仿若有感，睁开了眼，朝我的方向看来。

“何人？竟敢透过追影镜偷窥！”

她语气不善，眼神冰冷，令我浑身一抖。

她明明只是个凡人修仙者，却给我一种不可侵犯的圣洁，窥视一眼都是亵渎。

“你在做什么？”

身后传来镜灵的声音，我慌忙将镜子放下，转过身朝她笑笑。

“这镜子真好看，想淘一块回去摆着……”

我尴尬地搓搓手。

她凉凉地看了我一眼，将一块令牌递给我。

“这是命理镜，查看凡人命运的，你是仙者，只要不乱泄露天机，没什么大碍的。”

她没有怪我的冒昧，反而向不远处的镜台指了指。

“灵镜林就在那儿，你滴一滴你的血在令牌上，便可去镜林查看你的凡世记忆了。”

我点头道谢，朝镜林方向走去。

脑中浮现刚才镜子里的一行小字。

光似落宸，奈何缘浅，终无仙途。

落宸是我的命格，刚才那个女子与我命格相似吗，世上竟有两个落宸女？

即将踏入镜林那一刻，身后传来一名小仙的声音，她同镜灵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镜灵姐姐，你还没休息吗？”

“别提了，司命那家伙又趁我下工前介绍人来，我得等到她出来才行。”

镜灵语气不满，她一个月休沐的时间少之又少，司命那家伙偏偏就喜欢挑这种时间来找自己

“那真可惜了，你不知道，九鸾殿那把弄玉剑今日认主了，晋仙台那来了个有帝命的凡界人君，那周身的功德气力。”

“啧啧，吸一口抵一百年念力呢。”

“弄玉剑都落灰多年来，偏认了他为主。”

后面的话我没听到，便已踏入镜林。

我按照镜林所说，将血滴在令牌上，朝空中一扬，顷刻便化成了水汽。

镜林骤然亮了来，无数画面闪过四周的镜子，汇在一处，在虚空凝成一个光幕。

“宋黎枝，修士，卒于天元，三千年前飞升……”

光幕响起一段机械的独白，大概是讲我的生平的。

随后，画面凝结，一个女子踏虚空而来，在我眉间轻点。

一段段记忆碎片融入我的脑海，我听见一个声音，清冷中透出一丝温情。

“荔枝，你真的要记起来吗？”

我知道这声音的名字，雾清，我的启道师父。

“嗯。”我轻声回应，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会问我愿不愿意记起，仿佛我的记忆是什么洪水猛兽做的。

声音消失，只听见水滴落的声音。

接着是倾盆大雨，闪电划过，我眼前一黑，晕倒在地。

我再次醒来，记不清先前的一切，只是一身蓑衣透着水光。

“黎枝，我要回天元国了，若以后有机会，你去那儿，我定会助你查清身世。”

秦子舒的话回荡在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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