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赏金猎人（一）

李亚强是被嗓子眼那股火烧火燎的渴意拽醒的，一睁眼天光大亮，阳光把窗帘照得透亮，刺得他赶紧眯了眯眼。脑袋沉得像灌了铅，太阳穴突突地跳，每动一下都带着钝痛。他摸索着摸过枕边的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数字白得晃眼，都快中午了。

昨晚一个人在家喝得昏天暗地，玻璃茶几上横七竖八倒着四五个空酒瓶，有啤酒瓶也有二锅头的白瓶子，瓶身上还凝着没干的水珠印。具体喝到几点睡的早记不清了，只记得凌晨时还对着天花板上的霉斑发呆，烟灰缸里的烟蒂堆得冒出了尖，后来酒劲儿猛地上来，眼皮重得撑不住，脑袋一歪就栽在沙发上，连鞋都没脱。

“渴死了……”他挣扎着坐起来，浑身骨头缝都透着酸懒，后背被沙发扶手硌出了几道红印子。脚刚落地就踢到个滚到拖鞋边的空酒瓶，“哐当”一声脆响，吓得他一激灵，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客厅里一股子散不去的酒味儿，混着点烟味和隔夜的浊气，他皱着眉捂了下鼻子，脚步发飘地踉跄到厨房。拉开冰箱门时冷气“呼”地涌出来，扑在发烫的脸上凉丝丝的，他手忙脚乱摸出瓶矿泉水，拧开瓶盖就对着嘴猛灌，“咕咚咕咚”的吞咽声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楚。凉水顺着喉咙往下冲，那股烧得慌的感觉才算压下去点，他用手背胡乱擦了擦嘴角的水渍，长舒一口气，胸口的闷胀感终于松快了些。

转身回客厅时，他瞥见茶几上的烟盒。软塌塌的荷花包装被压得变了形，捏了捏没什么分量，倒出来才发现就剩最后一根烟，烟丝在过滤嘴那儿松松垮垮的。李亚强把烟叼在嘴角，摸出打火机“咔哒”一声打着，火苗窜起来的瞬间他眯了眯眼，深吸一口再缓缓吐出来，灰白的烟雾裹着酒气在阳光里飘散开，带着点辛辣的暖意钻进肺里，混沌发沉的脑子才算清醒了些。

他弯腰捡起脚边的空酒瓶，一个个扔进墙角的垃圾桶，塑料瓶碰撞着发出哗啦啦的响。又抽了几张皱巴巴的纸巾，反复擦着茶几上油腻的酒渍和散落的烟灰，纸巾擦过的地方留下淡淡的白痕。简单收拾了下昨晚的狼藉。

李亚强随手捞了件搭在椅背上的黑色夹克外套往身上一披，外套袖口还沾着没洗干净的机油印子。他趿拉着一双后跟磨歪的拖鞋，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声“啪”地亮起，昏黄的灯光照在他略显疲惫的脸上，冷风吹得他缩了缩脖子，把外套领口往紧拽了拽，拐过墙角那棵掉光叶子的梧桐树，就进了街角那家亮着暖黄灯光的“24小时便利店”。

刚推开门，门口挂着的塑料风铃“叮铃哐啷”响了一串，细碎的塑料珠子撞得叮当作响。他一眼就瞅见店里的模样，忍不住咋舌：“店里造这么乱，昨晚你这进贼了？”右侧零食货架歪歪扭扭地往一边倾斜，几包薯片从层板缝隙里掉出来，包装袋被踩得扁扁的；地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褐色污渍，在白色地砖上拖出长长一道印子。

程小蕊正弯腰打扫地上的碎玻璃，是昨晚被打碎的白织灯管的碎片，听见声音她直起腰，右手在后腰上捶了捶，发出“咯吱”的轻响，拿起沾着泡沫的抹布擦着收银台：“可比进贼热闹多了！”她抬下巴指了指墙角被撞歪的货架，金属支架都弯了个角，“昨晚你嫂子下夜班过来，在我这制服个通缉犯，那场面比电影里的都刺激。”

“我嫂子？”李亚强往冰柜那儿走的脚步顿了一下，拖鞋在地上蹭出半道白痕，他挑着眉笑了，眼角的细纹都挤了出来，“高欣钰啊？平时在派出所见她都是坐在柜台后安安稳稳办业务的，说话轻声细语的，没看出来还有这本事！”他弯腰从冰柜里摸了瓶冰红茶，瓶身的水珠立马在他手背上洇开湿痕。

李亚强把刚喝了一口的冰红茶放在收银台上，瓶底的水珠在柜面上洇开一小片湿痕。他撸了撸外套袖子，弯腰捡起脚边一个被踩扁的薯片袋：“别愣着了，我帮你一起收拾。”

程小蕊正拿着拖把费劲地拖地上的污渍，闻言直起腰：“不用不用，你坐着歇着呗，我这快弄完了。”

“快拉倒吧，”李亚强把薯片袋塞进垃圾桶，又伸手去扶歪歪扭扭的货架，“这货架都快塌了，你一个人咋弄？”他双手抓住货架腿，使劲往上一抬，“咔哒”一声，歪掉的支架总算归了位，“昨晚我嫂子摁那逃犯的时候，是不是就撞的这个？”

“可不是嘛，当时‘哐当’一声，吓我一跳。”程小蕊递过块干抹布，“你擦货架上层，我拖这边的地，快得很。”

李亚强接过抹布，踮脚擦着货架顶上的灰：“说真的，我嫂子也太虎了，一个女的跟逃犯硬碰硬，就不怕吃亏？”

“谁说不是呢，”程小蕊拖着拖把来回蹭地，“但当时那情况，她想都没想就冲上去了，嘴里还喊着‘警察！不许动’，跟电视里演的似的。”

李亚强擦着擦着停了手，盯着货架上一排排饮料出神。过了会儿他拿起抹布继续擦，声音闷闷的：“跟我哥一个德性，总爱逞英雄。”

程小蕊拖把顿了顿，没接话。店里只剩下拖把摩擦地面的“沙沙”声，还有冰柜嗡嗡的低鸣。李亚强把最后一排歪掉的泡面摆整齐，拿起收银台上的冰红茶又喝了一口，喉结动了动：“等下收拾完，我去所里看看她。”

“这才对嘛，”程小蕊直起身笑了，“顺便把这个带给她，今早忘给了。”她从柜台底下摸出个小袋子，里面装着两盒消炎药，“记得让她按时吃。”

李亚强接过袋子揣进外套兜，拍了拍手上的灰：“行了，剩下的你来吧，我先走了。”他抓起冰红茶往门口走，风铃又“叮铃哐啷”响起来，“再来两包软荷花，烟和水算我的，钱记着啊！”

“知道啦，慢走！”程小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低头继续拖地，嘴角忍不住往上扬，这叔嫂俩，别扭归别扭，心倒是真近。

“杨队，出事了！”一个组员急匆匆地撞开办公室的门，风风火火地冲了进去，把正在小憩的杨升初从睡梦中喊醒。

“出什么事了？”杨升初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眼中还残留着未消散的困意，他伸了个懒腰，试图让自己尽快清醒过来。然而，组员那惊慌失措的神情，让他预感到事情绝非寻常。

“昨晚负责押运的囚车被劫了！”组员的声音因为焦急而微微发颤，“周凛和张猛受伤，已经被送去医院了，犯人也被救走了。还有，派出所老陈那儿负责押运的女民警，也被他们绑架了！”

杨升初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刚刚还带着慵懒的眼神，此刻瞬间变得锐利如鹰。他“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原本松垮的身体瞬间充满了力量，仿佛一头被激怒的猎豹。“什么时候的事？”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刚刚接到的消息，医院那边已经在全力救治周凛和张猛了，但情况不太乐观。”

那双刚睡醒时还蒙着雾的眼睛里，疲惫已经被一层冷厉的光彻底取代，连带着声音都沉了八度：“备车，去医院！”他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深色外套，没等穿好就大步往门外走，肩膀撞开木门时带起一阵风。

“通知队里所有人，十分钟后会议室集合！”他的声音从走廊里传回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吼，“不管手头在忙啥，谁都不许迟到！迟到的按纪律处分！”话音刚落，楼下就传来了汽车引擎发动的轰鸣声。

李亚强推开派出所的玻璃门，暖气裹着纸张的味道扑面而来。他径直走向前台，可刚走到熟悉的位置，脚步就停住了，高欣钰的工位是空的。

平时这时候，她总会坐在转椅上敲键盘，桌角的马克杯冒着热气，今天却只剩空荡荡的椅子，电脑屏幕黑着，连桌上的台历都没翻到新的一页。

“人呢？”他皱着眉嘀咕，正一脸疑惑地四处打量，身后传来个女声：“先生，您有什么事吗？”

李亚强回头，见是个穿警服的年轻女孩，头上梳着利落的马尾，胸前的警号还挺新。他指了指空工位问：“高欣钰今天没来上班吗？”

女孩摇摇头，眼里也带着点纳闷：“我也不知道她去干什么了，到现在还没来呢。你是她什么人？”

“她是我嫂子，”李亚强把手上的袋子交给她，“听说她昨晚受伤了，我给她送点消炎药，麻烦你替我转交给她。”

女孩接过药盒点点头：“行，她来了我给她。”

李亚强道了声谢，转身往门口走，心里还琢磨着：嫂子这伤到底严不严重，咋连班都没法上了。

杨升初推开医院大门，一股消毒水味扑面而来。他快步走到前台，对着护士问道：“我问一下，周凛和张猛在哪个病房？”

护士低头查了下记录，抬头告诉他：“他们在重症监护室。”

“谢谢啊。”杨升初点点头，脚步没停地往重症监护室赶。

隔着病房的玻璃，他一眼就看到了里面的两人。周凛和张猛都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身上插着好几根管子，头顶的输液瓶正一滴一滴往他们身体里输血，看着就让人心揪。

这时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从旁边走过，杨升初赶紧迎上去，声音带着急：“医生，他们情况怎么样？”

医生叹了口气，解释道：“左边这位，左额头骨粉碎性骨折，左侧还有三根肋骨断了，断了的肋骨扎到肺里，已经造成血气胸了。”

“那另一个呢？”杨升初指着张猛追问。

“他受了严重的内伤，现在还说不准，得继续观察。”医生回答。

杨升初心里沉了沉，点点头：“好，我知道了。”他望着病房里的两人，眉头拧成了一团。

王心然是被刺眼的阳光晃醒的。她费力地睁开眼，正午的阳光正从厂房顶上的破缝里钻进来，直直打在她脸上，晃得她一阵发晕。

她动了动脖子，才发现自己正坐在冰凉的水泥地上。四周静悄悄的，只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呛人的霉味，混杂着铁锈和灰尘的气息。抬头望去，厂房的窗户都被厚实的木板钉死了，只漏进零星的光线，勉强能看清周围堆着的废弃机器零件。

“唔……”她想挣扎着站起来，却发现手脚都被粗糙的绳子紧紧绑着，手腕和脚踝勒得生疼。嘴里还塞着一块脏兮兮的破布，想说的话全堵在喉咙里，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咽声。

恐慌瞬间攥紧了她的心脏。她努力回想昨晚的事，记忆一点点拼凑起来，在酒吧里，那两个陌生男人一直围着她，变着法儿地劝酒。她喝到后来已经有些晕，在喝下那杯“深水炸弹”的烈酒之后，脑袋更是晕得厉害，只想去洗手间清醒一下。

就是在那两个男人搀着她往洗手间走的时候，其中一个人突然掏出一张湿巾，猛地捂在了她的脸上。那湿巾上有种刺鼻的薄荷味，她挣扎了几下，就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原来不是喝醉了，是被人算计了！王心然的心沉到了谷底，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她不知道这两个男人是谁，更不知道他们把自己带到这个废弃工厂，到底想干什么，恐惧感涌上心头。

就在王心然浑身发冷、几乎绝望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自己的肩头靠着一个女人。她费力地扭动身体，借着从木板缝隙透进来的阳光仔细一看那是个穿着警服的女人，正侧躺着靠在她的胳膊上，双手双脚同样被绳子捆着，脑袋歪在一边，眼睛紧闭着，显然还没从昏迷中醒来。

警服！王心然的心脏猛地一跳，像是在溺水时抓住了一块浮木。她瞬间来了力气，用被绑住的胳膊轻轻撞了撞对方，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想把人叫醒。可对方毫无反应，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还活着。

王心然盯着对方肩上的警号，又看了看那身熟悉的藏蓝色制服，心里涌起一丝微弱的希望。警察……她是警察！只要她醒过来，是不是就有办法了？说不定她知道这是哪里，或者有办法求救？

她不再徒劳地挣扎，而是把注意力都放在了身边的女警身上，用胳膊肘又轻轻碰了碰她的脸，眼睛死死盯着对方紧闭的眼皮，在心里一遍遍地祈祷：快醒醒……你快醒醒啊！

王心然猛地撞了她一下，高欣钰感觉脸被什么被砸了一下。“唔”的一声闷哼从喉咙里挤出来，她猛地睁开眼，眼前一片模糊，过了几秒她才看清，斑驳的水泥墙，墙角堆着半人高的废木料，窗户被木板钉死，只有几缕阳光照进来，散发着一股霉味。

“唔……”，她活动了一下身子，浑身的酸痛感瞬间翻涌上来，尤其是后颈，还残留着发麻的刺痛。

在疼痛的刺激下，昨晚的画面如同破碎的玻璃碴，断断续续在脑海里炸开。

她记得自己押着王筱恺踏上押送车，夜色浓稠如墨，车灯奋力撕开一道光亮的口子。车厢里只有引擎的低鸣，她紧盯警车后面的车灯，神经不敢有丝毫松懈。突然，刺耳的刹车声像一把尖刀划破寂静，巨大的惯性让她身体猛地前倾，额头重重磕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眼前瞬间金星乱冒，短暂的晕眩后，她强撑着清醒过来，摸出手枪推开车门。

刚站稳脚跟，王筱恺的双胞胎哥哥王筱磊从皮卡车上跳下来，眼神凶狠如狼。她来不及多想，立刻开枪，却被对方躲开。

缠斗瞬间爆发。王筱磊动作狠戾，一拳结结实实砸在她的腹部，剧烈的疼痛让她闷哼一声，握枪的手不由得松了半分。就在她试图调整姿势反击时，对方手里那根闪着寒光的电棍已经带着风声袭来，冰冷的金属狠狠抵在她身上，“滋滋”的电流声钻进耳朵，一阵麻痹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四肢瞬间失去力气，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褪色，最后彻底沉入无边的黑暗。

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传来，王筱恺和王筱磊出现在她们面前，两人倒吸一口凉气，王心然往后躲了躲，高欣钰下意识把她护在身后。

“醒了？”王筱磊和王筱恺从阴影中走出，王筱磊手中拿着一把匕首，在昏暗的灯光下，刀刃闪烁着寒光。他蹲下身子，拽出高欣钰嘴里堵着的布，用匕首轻轻挑起高欣钰的下巴，“警察同志，没想到会有今天吧？”

高欣钰怒目而视，咬牙切齿道：“王筱磊，你逃不掉的，警方很快就会找到这里，你就等着接受法律的制裁吧！”

王筱磊冷笑一声，站起身来，在工厂里来回踱步：“法律？我在黑暗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早就不相信什么法律了。今天我救走我弟，就是要和你们警察斗到底。”

高欣钰心中一沉，她深知王筱磊这种亡命之徒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但作为一名警察，她不能在此时示弱。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坚定有力：“你以为你能斗得过法律？你和你弟犯下的罪行，一桩桩一件件，都逃不过法律的严惩。现在自首，还来得及。”

王筱磊停下脚步，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疯狂：“自首？那是懦夫的选择。我要让你们这些警察知道，我不是那么好抓的。”

“哥，一会赵老板该来了”王筱恺在旁边提醒。他眼神飘忽不定，时不时瞥向高欣钰和王心然。

“先把这个警察藏起来，不能让赵老板看到，等把这个女孩儿卖到牛家口，再把她卖给秦爷。”王筱磊压低声音说道，那语气仿佛在谈论一件普通货物，眼神中却闪烁着贪婪与阴狠。

高欣钰默默记下这两个名字，心中恨意翻涌，暗暗发誓一定要让他们为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就在这时，王筱恺不知道从哪弄来一支注射器，动作娴熟地装满药水。他脸上挂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一步一步走向王心然。

“你想干什么？”高欣钰焦急地问道，声音因为愤怒和担忧而微微颤抖。她想冲过去阻止王筱恺，但因为身上绑着绳子动弹不得。

王筱恺蹲在王心然面前，王心然惊恐地瞪大双眼，拼命挣扎，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求救声。但一切都无济于事，王筱恺一把抓住王心然的衣领，王心然吓得嘴唇都白了，身子一个劲儿往后缩，却被墙角挡住退不了。王筱恺一针扎在心然脖子上，药水顺着针管一点点推了进去。

随着药水的慢慢推进，王心然的眼神就开始变得迷离，眼皮越来越沉，嘴里“唔”了一声，眼睛一翻就软了下去。

王筱恺像拎起一袋沉重的货物般，扛起高欣钰径直走向地下室。地下室的空气里满是霉味与腐臭，像一层浓稠的雾，呛得人喘不过气。昏黄的灯光在角落里摇曳，勉强勾勒出四周杂乱堆放的杂物轮廓。

他到了地下室，毫不犹豫地将高欣钰狠狠甩在地上。这一下，高欣钰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移了位，脑袋仿佛被重锤猛击，整个人瞬间陷入天旋地转之中，七荤八素得辨不清方向。

还不等高欣钰从这猛烈的撞击中缓过神，王筱恺已如恶狼般扑来，伸出粗糙的大手，一把揪住高欣钰的衣领，像拖死狗一样将她拖拽到墙边。紧接着，“啪啪”两声脆响，两个大巴掌结结实实地落在高欣钰脸上。

这两巴掌力道惊人，打得高欣钰眼前瞬间金星乱冒，仿佛有无数闪烁的星辰在眼前炸开又熄灭。她的脑袋“嗡嗡”作响，耳朵里一片轰鸣。原本束好的头发瞬间松散开来，如黑色的瀑布般垂落，完全遮住了她的脸。

高欣钰只觉喉头一甜，“噗”的一声，一口带着腥味的血沫吐到了地上。“你……你们这帮畜生！”她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声音虽微弱，却充满了愤怒与不屈。

王筱恺却丝毫不为所动，反而弯下腰，凑近高欣钰，脸上挂着扭曲的笑，嘴里呼出的热气喷在高欣钰脸上：“臭警察，这才刚开始呢，有你好受的！敢坏我们的事，就得付出代价。”

高欣钰强忍着脸上火辣辣的疼痛，怒目圆睁，透过发丝缝隙死死盯着王筱恺：“你们……别得意太早，你们的恶行……一定会遭到报应！”

王筱恺站起身，不屑地踢了高欣钰一脚：“报应？等我们把事办完，带着钱远走高飞，谁还能把我们怎么样？你就乖乖在这儿待着，等着被卖掉吧！”

说完，王筱恺转身准备离开地下室。就在他快要走到门口时，又突然回头，不怀好意地看了高欣钰一眼，像是在警告她别耍什么花样。随后，他“砰”的一声关上地下室的门，那巨大的声响在地下室里回荡，仿佛也重重地撞击在高欣钰的心上。

地下室重新陷入黑暗与寂静，只有高欣钰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气中弥漫。她知道，自己必须尽快想办法逃脱，否则王心然和自己都将面临极其可怕的命运。可是，现在的她手脚被绑着，浑身疼痛，又身处这陌生且封闭的地下室，逃脱谈何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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