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命运的代价

“一……一颗眼球？”

昏暗的丛林里依旧回荡着林幽玄的话语。

**的眼神放在那团带血的眼球上，嘴角微微抽搐。

“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这该不会是人眼吧？如果有诅咒怎么办？”

**的想法一滞，好笑地摇摇头。

“他如果想害我，又怎么会救我呢？”

**小心地拿起身前的眼球，眼神极度复杂地仰望天空。

命运之神的圣典第一句便是命运无常，有得必有失。

如果得到了命运馈赠后却不偿还，初期或可占到些小便宜，觉得自己赚到了，但久而久之，必定会损失更多。

命运不会眷顾贪心之辈。

而作为命运的信徒，她必须遵循主的意志，即使她还不是神序者。

她做了三分钟的心理建设，将眼球拿到嘴边，一脸悲壮地闭上眼睛，将之放入嘴中。

“咦？”

**下意识咀嚼两下，一股又酸又甜的味道在嘴里爆开，如果不是提前看过，她才能确认这真的是眼球，而不是酸苹果派。

“眼球是这个味道吗？”

冷月高悬，凉风阵阵，夜晚的丛林如水般清冷，**却觉得嘴里的眼球散发出一股暖意，迅速蔓延全身。

“这……这是？”

她全身散发出灿烂的银光，将周围映照得一片通明。

**颤抖地抬起自己散发银色荧光的右手，眼泪从眼角滑落。

这一幕她太熟悉了，从十五岁开始，她一次又一次地在家族觉醒神殿中见到这一幕。

她一次又一次地幻想这一幕能在自己身上出现，但得来的却是整整七年的失望，她也因此失去了家族的重视。

“我……我觉醒了！”

“终于觉醒了……怎么会觉醒了……”

**蜷缩起身子，脑袋埋到双腿之间，大声地哭泣着，仿佛要把七年的委屈全部发泄出来。

凄厉的哭泣声回荡于层层山林，月光如潮水般席卷于一切角落，淹没了一切。

……

都市的霓虹照亮了如墨的天际，瓢泼的雷雨浇灌于都市的柏油马路，涟漪层叠的水洼倒影中，无数匆匆而过的人影支离破碎。

林幽玄好似醉酒般踉跄趟过满地水洼，略长的刘海被雨水浸湿，单薄的上衣在狂风中飘舞，异常的举动在人流中格格不入。

“好晕啊。”

“以神序六阶动用神序二阶的命运之力，强行改写游戏出口在那一瞬间的命运，还是太勉强了。”

在死亡游戏的最后，没有出口。

自从踏进那片空间开始，就不存在生的希望，这是一场只有入口、没有出口的荒诞游戏。

之所以说没有出口，是因为能让异常物头疼的仅仅是被吞噬者对生的希望，而一场没有终点的游戏，往往能更令人绝望。

所以，所谓普通人通关游戏，不过是一种心理慰藉罢了。

林幽玄轻轻地摩挲掌中光滑的骰子，视线在远处的一幢幢居民楼上流连，仿佛在寻找着什么。

他扫视的动作一滞，略微艰难地向其中一户发光的窗户看去，窗帘后有一道隐隐约约的人影正来回地快速走动着。

林幽玄甩甩头尽量让脑子清醒一点，轻轻抹去挡住视线的雨水，走向那户人家。

……

鸣玉小区，五号楼，8-5住户。

“哥哥怎么还不回来……这都十二点了。”

“打电话也不接，警局今天也没有出任务，该不会出什么意外了吧？”

一个留着柔顺长发、穿着粉红色睡衣的女孩儿手里捏着显示110页面的手机，脸色发白地来回在客厅中踱着步，不时掀起窗帘往外看一眼。

哥哥虽然是一名刑警，经常被紧急任务支配日常生活，但就算如此，除了极个别情况外，哥哥都是会提前打电话给她的。

“报警吧……但是好像失踪二十四小时才能立案，不过哥哥本来就是警察，警局应该会重视的！”

女孩儿深吸口气，拿起手机准备按下拨通键。

苍白的雷光闪过如墨云层，雨水狂乱地击打窗户，噼里啪啦的声音在空旷客厅中回响。

一声“砰”的声响突然划破单调的雨声，于客厅中突兀响起。

“啊！”

“是……是什么东西！”

又一道“砰”的声音响起，重重敲打在少女的心灵上。

“哥哥，你在哪儿啊……”

少女裹紧身上的粉红兔睡衣，蜷缩在沙发上瑟瑟发抖。

没带钥匙的林幽玄侧靠在门外，嘴角微抽。

“坏了，估计是小红帽的故事给这妮子讲多了，留下心理阴影了。”

他凝聚起脑海里最后一丝清明，握紧手中的银色骰子，朝门内大声喊：“林青璇，开门，哥回来了！”

林青璇颤抖的身形一滞，把脑袋从两腿间转向门的方向。

“哥哥？是哥哥的声音！”

她赶忙穿上拖鞋跑向玄关，视线在门把上流连，仿佛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开。

“哥哥……是哥哥吗？”

“如果是大灰狼怎么办？大灰狼就是学着外婆的声音想要诱骗小红帽开门的。”

“嗯……”

林青璇看着猫眼，计算着自己搭上凳子后能不能够到。

“你怎么证明你是哥哥！”

林幽玄微微一叹，再次强提一口气回答道：“你屁股上有一颗青色胎记！”

“真是哥哥！”

林青璇惊喜地打开门。

“哥哥！”

林幽玄眼前一黑，终于支撑不住地倒了下去。

林青璇高兴的表情一滞，极度紧张地扑向林幽玄。

“你怎么了哥哥？你别吓我啊！”

“没……没事，就是……有些累，把我扶到沙发上休息一会儿就行了。”

“好……好的！”

林青璇把哥哥的左手搭在自己小小的肩上，而后艰难地拖着哥哥向沙发走去。

“哥哥，你不要死啊哥哥！一定会没事的！”

“你再这样咒我，估计命运之神都救不了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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