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实施

俞杳的房间里，窗帘紧闭，只有一盏昏黄的台灯照亮书桌。

她翻开那本带锁的日记本，指尖轻轻抚过密密麻麻的字迹——每一页都写满了「沈益」。

- 「今天沈学长又看了初落三秒，比昨天多一秒。」

- 「为什么他总是把薄荷糖给她？明明我才是每天给他带早餐的人。」

- 「如果初落消失就好了。」

最后一行字被反复描粗，墨水渗透纸背。

俞杳拿起红色水笔，在新的一页写下：

「计划开始了。」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忽然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小剪刀，剪下自己的一缕头发，用丝带系紧，放进一个玻璃瓶里——瓶底已经积了七八缕头发，像某种扭曲的收藏品。

“沈学长……”她轻声呢喃，指尖划过玻璃瓶，“很快，你就只能看着我了。”

俞杳第一次见到沈益，是在初中开学典礼上。

他作为学生代表站在台上发言，声音清冷，镜片后的眼睛像无机质的玻璃珠，漂亮却疏离。那一刻，俞杳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

她开始记录他的一切：

- 他喜欢喝无糖咖啡

- 他转笔时习惯用左手

- 他看书时会无意识地皱眉

但沈益从未多看她一眼。

直到初落转学过来。

那个总是安静得像一抹影子的女孩，却能让沈益主动递出薄荷糖，能让他在值日表上把自己的名字和她的排在一起。

俞杳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凭什么……”

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学校论坛的界面——她匿名发布的帖子已经盖了三百多层楼。

【网友A】：「初落平时装得那么清高，原来心机这么深？」

【网友B】：「简悉好可怜，被当猴耍」

【网友C】：「听说她还勾搭沈益呢，脚踏两条船」

每一条恶评都像蜜糖一样渗进俞杳的心脏。她蜷缩在椅子上，把屏幕贴在胸口，感受着那种扭曲的快感。

“初落……你现在是什么表情呢？”

她点开相册，里面全是偷拍的初落——图书馆看书的侧脸、体育课独自坐在树下的身影、手腕上若隐若现的疤痕。

俞杳放大其中一张照片，初落正望着远处的简悉，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柔软。

“真恶心。”

她按下删除键，却突然停住，转而把照片发到了一个新建的相册里，命名为——

「罪证」

简悉盯着手机屏幕，那条匿名发来的聊天记录像一根刺，扎在眼底。

他反复放大截图，检查每一个细节：

- 头像确实是初落常用的海边日落图

- 语气里那种冷淡的疏离感……很像她

但心底有个声音在微弱地抗议：这不是初落。

初落不会说“烦死了”。

初落不会嘲笑别人“像个傻子”。

初落……

他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想发消息问清楚，又猛地锁屏。

万一……是真的呢？

篮球场上的喧嚣突然变得刺耳，简悉抓起外套离开，没注意到场边俞杳悄然勾起的嘴角。

放学后的图书馆，俞杳“偶然”坐在了简悉斜后方。

她故意提高音量对闺蜜说：“初落真的好过分，明明早就认识简悉还装陌生人……”

简悉翻书的动作顿住。

闺蜜配合地问：“啊？怎么回事？”

“听说她小时候在临海镇就认识简悉了，还约定好再见面。”俞杳瞥见简悉的背脊绷直，继续添油加醋，“结果现在装作不认识，好像把人家当笑话看呢。”

书本重重合上的声音。

简悉起身离开，背影僵硬得像块石头。

俞杳轻轻笑了。

学生会室里，沈益看着监控画面——俞杳故意在图书馆散布谣言的全过程清晰可见。

他调出前一天电脑教室的登录记录，俞杳的学号赫然在列。

证据确凿。

沈益的手指悬在删除键上方，镜片反着冷光。

初落被造谣……对他而言，或许是机会。

但下一秒，他猛地关上电脑，一拳砸在桌上。

“该死。”

深夜，俞杳站在镜子前，换上和初落同款的白色睡裙。

她模仿初落的表情——微微垂眸，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沈学长……”她对着镜子伸出手，仿佛那里站着她的幻想，“你看，我也可以很安静。”

窗外，月光被乌云遮蔽，只剩下一片混沌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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