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无地自容

他凝下心神，抛去杂念，表面笑得云淡风轻，拱手道：“燕七兄好琴艺！这曲子新颖别致，颇有情调，楚某佩服！”

燕凌霄弹奏完毕，起身拱手，眼中不动声色道：“九皇子过奖了。轮到你了，请吧！”

楚无波轻轻一笑，接过吉他，抚琴试音。

六弦琴的手感让他心头一暖，【老朋友啊，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再次遇见！】

他手指轻拨，琴弦震颤，一阵激昂的前奏骤然响起，竟是后世摇滚经典——黑豹乐队的《无地自容》！

他低声哼唱：“oh oh oh， 人潮人海中，有你有我，相遇相识相互琢磨……”琴声铿锵有力，节奏热烈，带着一股直击人心的狂野与不羁。

唱到【相互琢磨】这四个字时，他转向燕凌霄，目光如炬，似乎要将他看穿。

燕凌霄微微一怔，眼睛眯起，衣袖之下，他捏紧了拳头。

帐内众将瞠目结舌，图兰瞳孔微缩，眼中闪过一丝震撼。

这种震撼来自于强烈的对比。

楚无波说话给人一种不紧不慢，彬彬有礼的感觉。

但此时一开腔，嗓音深沉厚重，像草原上的风，塞外的土，给人一种吕布骑狗，黛玉拔柳的不真实感。

这种对比实在是让全场印象深刻。

"人潮人海中 是你是我 , 装作正派面带笑容"

唱到【装作正派】时，楚无波眼神扫过燕凌霄，不做过多停留，嘴角扬起，微微摇头。

燕凌霄眉头紧皱，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不必过分多说 自己清楚

你我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不必在乎许多 更不必难过

终究有一天你会明白我 ”

这几句是对着图兰唱的。

图兰眼神一亮，嘴角泛起笑意。

“人潮人海中 又看到你

一样迷人一样美丽

慢慢的放松 慢慢的抛弃

同样仍是并不在意

你不必过分多说 你自己清楚

你我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不必在乎许多 更不必难过

终究有一天你会离开我”

帐内众将此时已经是完全沉浸，草原民族本就能歌善舞，有人甚至不由自主的用力的鼓掌打着节拍，脸上流露出酣畅淋漓的笑意。

“不再相信 相信什么道理

人们已是如此冷漠

不再回忆 回忆什么过去

现在不是从前的我“

楚无波弹到高潮，猛地抬头，目光扫过全场，唱道：“曾感到过寂寞 ，也曾被别人冷落 ，却从未有感觉 我无地自容”！”

他嗓音沙哑，带着摇滚的爆发力，声震全场，帐内众人如痴如醉，连粗犷将军都忍不住拍手叫好，吼道：“好！这曲子有种！”

一曲终了，楚无波起身，拱手笑道：“女帝，燕七兄，献丑了！”

图兰目光深邃，盯着楚无波，缓缓鼓掌：“九皇子此曲，激昂豪迈，宛如草原铁骑奔腾，令人心潮澎湃。燕七皇子曲调轻快，情意绵绵，亦是佳作。不过……”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二人，“九皇子之曲更有草原风骨，气势磅礴，此局，九皇子胜！”

楚无波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当燕凌霄弹唱那首《成都》时，他就知道自己的赢面相当大。

因为《成都》只用到了4个和弦，属于最入门最简单的曲目。

燕凌霄选这首曲子，就证明了他水平大概率不高，可能仅仅只是爱好者的水平。

如果只是爱好者，那么他确实是可以乱杀了，毕竟自己从小就上培训班，大学里还正儿八经组过乐队，琴技还是在线的。

帐内哗然，燕凌霄脸色微僵，却迅速掩饰，拱手道：“九皇子唱功超群，凌霄甘拜下风！不过这次比的是琴技， 而不是弹唱。 就弹唱来说，九皇子和在下各有千秋，不能以曲风来分伯仲吧？”

图兰皱眉道：“这么说，你不服？”

燕凌霄道：“不是不服，只是觉得还有讨论空间罢了。”

楚无波表面谦逊道：“燕七兄既然有异议，我觉得确实可以探讨。不如我们加赛一曲，不知七皇子意下如何？“

大帐之下，众人哗然。

大家心知肚明，这一役，楚无波胜的是让人心服口服，完全没有任何加赛的必要。

但他却还要给燕七皇子一次机会，明显不符合常理。

燕凌霄道：”楚兄豪爽，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楚无波道：”好说，好说，那这次就我由我来先献丑吧。“

楚无波搬来一个胡凳，将琴腰卡进左腿凹槽，脚尖轻点足凳垫高身形——这是古典吉他的标准坐姿，琴身与胸口自然形成共鸣腔。

这是古典吉他的握法！

燕凌霄瞳孔骤缩，心中大喊不妙，这是遇到高手了。

只见楚无波左手虎口悬空，四指如蜻蜓点水般垂直按弦，拇指稳稳抵住琴颈后侧；右手虚握如拈玉簪，指甲与指肉精准卡住羊肠弦。

当《泪》的旋律从他指尖淌出时，女帝忍不住前倾——那轮指如露珠滚荷叶，三根手指轮番拨弦竟无半丝杂音。

最妙是人工泛音段落，小指在十二品轻触，一簇清泠泠的高音似银铃摇雪，如泣如诉。

曲至高潮处，他右掌突然翻腕叩击面板，"咚"一声战鼓般的震响惊得众人心跳都快了一拍。

帐中众人喉头跟着那记颤音上下滚动，直到最后个泛音如烟消散，仍有女帝侍卫无意识摩挲着袖口，仿佛要接住未落的泪滴。

楚无波轻轻放下六弦琴，谦逊道：“楚某不过是胡乱弹了几下，诸位见笑了。”

帐中寂静无声。

燕凌霄率先回过神来，他拱手道：”楚兄神乎其技，在下佩服至极，自愧弗如。我看我就不用画蛇添足，自取其辱了。“

楚无波暗道：【这人见机而动，能屈能伸，确实不可小视。】

图兰起身，沉声道：“好，那这一局九皇子胜。但两位皇子皆是人中龙凤，文采琴艺皆不凡。明日第三局，比画艺！二位且去休息，养精蓄锐，明日再行比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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