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破军

北冥125年秋，梁朝边关叛乱，波及铁壁关，镇守将军赵飞虎派出北路先锋军平叛。数日后传来消息，先锋军不幸在石驼山全军覆没，边关震动，烽火四起。

山涧破庙里，徐来身着破甲躺在地上，瞬间耳边嗡嗡作响，头痛欲裂，仿佛有千万只蜜蜂在颅腔内振翅。

他挣扎许久，勉强睁开眼，视线还是模糊不清，只能看到几团跳动的火光和影影绰绰的人形轮廓。

“醒了，他要醒了！”一个沙哑的声音恐惧地喊道。

“瘦猴，去拿绳子来，别让他跑了！”另一个较为沉稳的声音命令道。

徐来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他试图撑起身体，却发现双手被粗糙的麻绳捆在身后。

地面冰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和血腥味。这不是医院的消毒水味道，也不是他那间小公寓里泡面的气味。

“我这是在哪……”

徐来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连自己都认不出来。

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一觉醒来家里进洪水猛兽了，把迷迷糊糊的自己淹没在一望无尽洪水里。

然后，然后更多的陌生记忆突然在脑海中炸开。他是左路平叛先锋军长刀营从九品仕长徐来，奉命剿灭石陀山叛军，却在一天前的战斗中遭遇埋伏，全军覆没。

记忆在脑海中交织碰撞，徐来痛苦地**一声。

脑中画面闪现，平时胸有成竹，笑容可掬林师偏将身着一身残破铁甲，单手持刀跪坐于地，满头白发下，竟然对自己面露苦笑。

徐来摇头，满脸不可置信，在心目中武技高超的林师会伤成如今这般模样？

“记住我的话，带着那东西，赶紧离开这里！”

林师朝徐来大吼道，鲜血从他嘴角大口涌出。

“我记得！”

看着林师浑身血迹的样子，徐来心如刀割般难受。

“还有，替老子照顾好她们……”

林师用手掌死死按住腹部，有气无力的说道。

徐来这才发现一杆破枪头洞穿了林师腹部的铁甲，血流不止！

“林师！我答应你，除非我死，一定护她们周全！”

徐来默默把手里紧紧握着一节特制竹筒，藏入胸口皮甲里。

刚才林师在生死关头硬塞给他，告诉他这里面有一份天大的秘密。

“好样的，老子没有看错人了！”

林师在风中狂笑道，满头银发倒立，犹如风中落叶。

“林师！”徐来单膝跪地磕头告别，这位亦师亦友的铁汉子。

“快……走……叛军中有金丹修士！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我……死不足惜！”

林师灿然一笑，染血的银发下再不复当年英姿！

此时战场喊杀声减弱，一道橙红剑刃由远及近，一连穿透林师身边数名挺身而出亲卫的身体后，在林师的头顶挽出一片漂亮的剑花。

“哈哈哈哈，取我头颅者何人？”

林师持刀慢慢站立，铁甲上血流成河。

“北凉剑修！”

烟雾中传来一中年男子雄厚的声音。

下一秒，林师头颅一飞而起。

“不要！”徐来全身颤抖的呼喊道。

“别装死！”突然一只脏兮兮的脚踢在他腰侧，疼得他蜷缩起来。

脑中画面消散，视线逐渐清晰，徐来看清了周围的环境，自己躺在一破败的庙宇里，屋顶漏了几个大洞，月光和火光交织着照亮了室内。

身旁七八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难民围着他，眼中闪烁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光芒。

那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饥饿。

“待会就把他炖了，好久没有吃肉了。”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妇人舔着干裂的嘴唇说。

“对啊，他身体很健壮，肉一定很好吃！”踢他的瘦高个附和道，喉结上下滚动。

徐来胃部不由一阵痉挛，这次不是因为疼痛，而是恐惧。这些人要吃他！

“滚开！”

徐来怒吼一声，猛地挣扎站起来，虽然双手被捆，但他瞬间双臂肌肉蓄力膨胀，接着一声大吼：“开！”

捆住他手臂的麻绳瞬间断裂，对于力气的运用，这是徐来这身体记忆里的强项。

忽然耳后生风起，伴随着数人的欢呼！

“快，砸死他！”

“快啊！”

原主长期军旅生涯锻炼出的强壮体魄此刻发挥了作用，徐来一个翻滚躲开了身后袭来的木棍，转身后右手习惯性地摸向腰间长刀处。

刀把入手瞬间，一股奇异的热流从掌心窜入体内。

记忆更加清晰了，他是仕长徐来，这把刀是军中配发的制式长刀，刀名狂戈，随他征战三年，饮过十七名敌人的鲜血。

“仓啷”一声，长刀狂戈出鞘。

刀身细长，血迹斑斑，刃口处还挂着未干的血线。

徐来马步深扎，腰身蓄力，双手持刀于胸前。

这套标准军中持刀姿势，他的身体记忆熟练无比，因为这具身体已经演练过上千次，肌肉记忆无与伦比。

“哎哟，他拔刀了，快跑！”

难民们一哄而散，他们也是刚刚进入庙中无意中发现了躺在地上的徐来。

只有那个瘦高个动作稍慢，被徐来一刀划破后背，鲜血顿时浸透了破烂的衣衫。

“啊！”瘦高个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徐来本能地举刀要砍，却在看到对方惊恐绝望的眼神时犹豫了。这是个活生生的人，虽然刚才想吃他，但也是被饥饿逼到绝境的可怜人。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机械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噬战系统激活

宿主：徐来

力量：200（常人100）

敏捷：15（常人10）

体质：20（常人10）

灵力：0（未开启）

斩杀目前敌人可获得对方十分之一力量！

斩杀修士可获得对方十分之一修为！

徐来愣住了，系统？这不是网络小说里的金手指吗？

瘦高个见徐来分神，眼中瞬间燃烧起疯狂，一声大喊，猛地扑上来想夺刀。

见刀身被握，徐来条件反射般挥刀斩下，锋利的刀刃轻易割开了对方的喉咙。热血喷溅在他脸上，温热腥咸。

斩杀目标：成年男性

力量+8

当前力量：208

一股暖流涌入四肢百骸，徐来感到肌肉微微膨胀，力量确实增加了一点点，这感觉有些令人上瘾。

“杀人了！”

老妇人尖叫着往外跑，却被门槛绊倒，摔在庙门口。

徐来提着滴血的长刀，一步步走向她，嘴里念叨：“杀一个也是杀……”

老妇人转过身，浑浊的眼中满是泪水：

“求求你，我孙子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刀尖悬在老妇人干裂的咽喉上方，微微颤抖。

突然徐来内心天人交战，杀，还是不杀？

“系统，如果我放过她会怎样？”徐来在心中问道。

警告：宿主过于仁慈将难以在此世界生存！

建议：斩杀所有潜在威胁！

老妇人似乎看出了徐来眼中的犹豫，嘴角神秘一笑，手掌悄悄从怀中掏出一把生锈的剪刀。

突然老妇人目光炽烈，露出缺牙牙床，嘴里神神叨叨念叨。

“我要你死，你死了才有肉吃！我不能被饿死……”

老妇人手掌紧握剪刀，没有半点犹豫，阴毒的刺向徐来的腹部。

这一切徐来都看在眼里，妇人之仁，换来是一把生锈的剪刀。

“该死！”

徐来一声大喊，连忙侧身避开近身的剪刀，手里的长刀下意识地一挥……

老妇人的头颅滚落在地，徐来连退几步，躲开喷洒而出的血液，很快无头的尸体抽搐几下后不动了。

斩杀目标：老年女性

力量+5

当前力量：213

眼前的画面不忍直视，徐来突然跪倒在地，大口喘息。

他第一次杀人了，而且杀了两个，在现代社会连鸡都没杀过的他，此刻手上却沾满了鲜血。

但奇怪的是，除了最初的震惊和不适，他并没有想象中的强烈负罪感。相反，体内涌动的力量感让他莫名兴奋。

“这就是系统的力量吗？改变人的心智？”徐来喃喃自语。

庙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徐来警觉地抬头，看到几个瘦小的身影躲在树后，是一群野孩子，最大的不过十来岁，最小的才五六岁，都瘦得皮包骨头。

“奶奶……”一个扎着歪歪扭扭小辫的女孩小声啜泣着，却不敢上前。

“斩草除根？杀还是不死？”

徐来的手握紧刀柄，又悄然松开了刀柄，他内心深处犹如洪水猛兽出笼！

系统刚才的话语还在耳边嗡嗡嗡响起，警告：宿主过于仁慈将难以在此世界生存！

建议：斩杀所有潜在威胁！

“不，我是我，不是杀人工具！”

徐来怅然一笑，劝告自己道。

长刀狂戈入削，他转身从庙里搜出自己的半袋干粮扔到孩子们面前：“走吧，别再让我看到你们。”

扎着歪歪扭扭小辫的女孩啜泣着上前抓起干粮袋，眨眼间跑得无影无踪。

宿主选择：仁慈

奖励：感知力+5

当前感知力：5（常人0）

什么是感知能力？

难道是提前感知危险临近。系统没有任何反馈。

徐来苦笑着摇摇头。他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装备：除了长刀，还有一套残破的皮甲、一个水囊。腰间的木牌证明了他的身份，左路平叛军长刀营第三什长。

“得先回军营吧，替这具身体完成答应的承若！”

既来之则安之，徐来凭着记忆确定了方向，迈步走入夜色中。

两天后，当徐来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翻过最后一道山梁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紧！

边境要塞"铁壁关"前是一片黑压压的叛军营帐，攻城梯和投石机密密麻麻排列在城下，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

“自己似乎来晚了一步！”

徐来疲惫坐在山坡上，嘴里不紧不慢咬着一株草根道。

“叛军中绝对有高人，这是围三阙一啊！”

徐来对叛军自顾自的评价道，铁壁关，四道城门，独留南面畅通无阻。

肚子又开始闹脾气了，徐来开始后悔干粮送人了，这一路徐来饿了只能吃些草根野果果腹，疲惫不堪。

突然徐来心生警惕，齐腰的野草里突然撞出数名骑兵。

徐来暗叫一声不好，准备撒腿就跑，刚站起来，就一阵晃动，眼花缭乱。

“完了！”徐来心道，骑兵眨眼即到面前。

“来者何人！”

一队巡逻骑兵围住了徐来，长矛直指他的咽喉。

徐来抬头一看熟悉的军服，立即咧嘴大笑，一边高举身份木牌高声道：

“左路平叛军长刀营第三队仕长徐来，有紧急军情禀报！”

刚才他以为遇到敌哨，原来是己方的巡逻骑兵。

骑兵队长检查过木牌后，脸色稍霁：

“原来是徐仕长，左路军两天前就传回全军覆没的消息，没想到还有活口。跟我来，赵将军正需要了解前线情况。”

“好，有劳！”

徐来立马拍拍屁股跟随，身后三名骑士暗暗封住了徐来可以突围的角度。

徐来暗暗苦笑，把我当成间谍对待了。

进入中军大帐，徐来单膝跪地：“末将徐来，参见赵将军！”

案后的中年将领缓慢抬起头，两鬓斑白，五官端正，皮肤偏黑，一双鹰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表情，然后牢牢打量着徐来，冷峻的目光似乎要看穿徐来的身体。

赵将军赵飞虎，号称飞虎将军，正四品镇边大将，据说一身武艺深不可测，还是位神秘的修士。

徐来在记忆里只见过两次，一次是林师的家宴上，姗姗来迟的贵宾。

此时赵飞虎收回目光，徐来，记忆里这个名字出现过一次，老友林师的家宴上，竟然和他好友林师同坐一席，谈笑风生里，好友林师把徐来介绍给自己。

哼哼哼……林师你找了不错接班人！可惜，你走太快了！

赵飞虎神色陷入了往昔时光里，好友林师是他左臂右膀，现在世道艰难，他突然有些感觉独木难成的感觉，边关糜烂如此，还不见朝中发兵支援，难道要……

大帐中陷入了短暂的安静中，不得已徐来再次行礼道“末将徐来归队！”

“徐来？你还活着？那说说石陀山的情况。”

赵飞虎脸色一怔，瞬间恢复清醒，开口询问道：

“石驼山就是一陷阱，叛军数万早已占据高地，待我军进入，俯冲而下，冲垮军阵！ 虽然兄弟们怀有必死之心，拼命冲击，可惜……！”

徐来凭借身体原主的记忆，详细汇报了遭遇埋伏的经过。当然，他隐去了自己穿越和系统的事。

“那，那……林师呢？”赵飞虎还是问出了他早已知道的答案！

“林师！”

提到林师，徐来回忆原主记忆里的点点滴滴，忍不住虎目含泪，低头小声说道：

“林师遇到了北凉修真剑修，刚一接战，林师就被三名剑修团团围住，身负重伤……”

突然轰的一声，徐来还没有诉说完，赵飞虎长身而起，一脚踢倒了身前的案桌！

“老子就说嘛，凭林师的武艺试问叛军中能有几人能拦下他？该死，该死，都该死！”

赵飞虎眼含热泪，愤怒的喊道！

徐来低头不敢言语了，此时他感觉到账内冰冷如同冰窖，眼角的热泪瞬间冰凉。

张飞虎气愤填膺，手握腰间剑柄抬首低语道：

“北梁剑修欺人太甚！待我……待我，某日一定会血洗北梁剑修为我林师报仇！”

“将军！”帐外响起亲卫小声的问询？

“无事，带他下去休息！”

半晌，赵飞虎从愤怒的情绪中走出来，挥手让徐来出去。

帐中冰冷消失不见，徐来起身，躬身慢慢后退，他想说点什么，可又觉得不合适。

“你先休息一夜，明日上城杀敌！”刚到门口就传来赵飞虎威严的声音。

“咯”徐来连忙抱拳道。

正说着，城楼突然响起急促的号角声。

“报——叛军开始攻城了！”

赵将军猛地走出大帐命令道：“全军戒备！”

突然虎目一转，盯着一旁的徐来大声问道：

“既然敌人送上门来了，徐什长你敢不敢去为死去袍泽报仇雪耻？”

“有何不敢？”徐来大声回道，也不知突然那里来的勇气。

“好！”赵将军眼中升起满意的笑意，手指西门方向道：

“你就去西门协助防守，那里缺人手。”

“末将遵命！”

西门城墙上的战斗已经白热化。叛军如潮水般涌来，守军弓箭手射完最后一支箭后，纷纷拔出刀剑准备近战。

徐来在路上胡乱吃了几口大饼军粮下肚，手里握紧狂戈刀柄，脚下每一步都心跳加速。

他这不是恐惧，而是……有些期待。

“杀！”

第一个叛军爬上城垛，徐来一声大喊，快步靠近，长刀一挥，对方头颅飞起，鲜血喷溅。

斩杀目标：叛军小头目伍长

力量+17

当前力量：230

新的力量涌入的感觉让徐来精神一振。

他如虎入羊群，长刀所向，血肉横飞。每一刀下去，系统提示音就在脑海中响起，力量不断增长。

守军士兵惊讶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高手，士气为之一振。

“那是谁？好厉害的身手！”

“好像是长刀营的徐仕长，不过听说在石陀山全军覆没了……”

“你乱说吧，不过有长刀营在，西门稳了！”

两个时辰后，叛军鸣金收兵。徐来站在尸堆中，浑身浴血，长刀已经砍出了几个缺口。他的脚下躺着至少二十具尸体。

累计斩杀：23人，伍长两名，什长一名，普通士兵20人。

力量＋300

当前力量530

徐来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一拳砸在城墙砖上，砖面竟出现惊人的裂纹。这种变强的快感几乎让他忘记了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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