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逃亡中的直球告白

爬通风管道这种事，我以前只在警匪片里见过，真轮到自己上，才知道有多酸爽。金属管壁上全是铁锈，刮得我手心火辣辣地疼，冲锋衣太大，袖子总往下滑，好几次差点勾住里面的线路。傅承泽那件冲锋衣还带着他身上的薄荷味，混着铁锈和灰尘的味道，居然奇异地让人安心。

脑子里全是刚才他转身踹开保镖的背影，还有那声闷哼——不会真出事了吧？我咬着牙往前挪，膝盖撞到管壁发出闷响，吓得赶紧屏住呼吸。顾清瑶说这通风管通往后门的消防通道，但愿她没记错，不然我就得在这铁管子里上演“密室逃脱之饿死结局”了。

爬了大概有一辈子那么长，终于看到前面有光亮。我用尽全力踹开格栅，摔在一堆废弃的纸箱上，疼得差点飙眼泪。外面的雾浓得像牛奶，能见度估计也就五米，刚站稳就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跑！”

是傅承泽的声音！我还没回头，手腕就被他拽住，整个人像个破布娃娃似的被他拖着往前冲。他的手还是那么烫，力气大得能把我胳膊捏断，但这次我没挣扎——他身上有血腥味，很重。

“你受伤了？”我边跑边喊，雾气灌进嘴里，呛得嗓子疼。

“废话，你以为我是金刚不坏之身？”他喘着气回怼，声音却有点虚，“别回头，他们有车！”

身后果然传来引擎声，还有人喊“在那边！”。傅承泽突然拽着我拐进一条狭窄的巷子，两边是废弃厂房的高墙，墙根堆着些生锈的铁桶，被我们撞得哐当乱响。

“这边！”他突然把我往左边一拉，推开一扇虚掩的铁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我俩摔进一个巨大的仓库，他反手把门闩扣上，两人都顺着门板滑坐在地。

仓库里弥漫着机油和老鼠屎的味道，远处传来水滴声，滴答，滴答，在这死一般的寂静里格外清楚。我瘫在地上大口喘气，肺像要炸开，过了好半天才缓过劲，转头去看傅承泽。

月光透过仓库顶上的破洞照下来，刚好落在他胳膊上——深色的冲锋衣袖子已经被血浸透，伤口好像在胳膊肘附近，血顺着指尖往下滴，在地上积了一小滩。

“你他妈疯了？”我爬过去扯开他的袖子，伤口比我想象的还深，皮肉翻卷着，估计是被刚才那伙人用钢管打的，“这么深的口子还跑这么快，想找死啊？”

“总比被他们抓回去强。”他龇牙咧嘴地抽回手，想自己处理，结果一动就疼得倒吸凉气，“别碰，脏。”

“现在知道脏了？”我翻出冲锋衣口袋里的急救包——还是早上出门时顺手塞的，没想到真派上用场，“忍着点。”

酒精棉刚碰到伤口，他就猛地攥住我的手腕，指节都白了。我抬头看他，发现他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抿得紧紧的，居然没吭一声。这场景有点熟悉，知晴的日记里写过，傅承泽小时候摔断腿，在医院缝针也没哭，就盯着天花板发呆，像只倔强的小狼崽。

“疼就说一声，没人笑话你。”我放缓了动作，尽量轻地给他消毒。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仓库里很暗，但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像带着温度的网，把我罩在里面。刚才在顾清瑶工作室，他用嘴给我止血的触感突然冒出来，手背好像还在发烫，连带着脸颊也开始烧。

“看什么？”我别过脸，假装专心致志地缠绷带，“再看收费了，按市场价，傅总的时间可比我的金贵。”

“知夏。”他突然开口，声音有点哑，“三年前，我见过你。”

我手上的动作一顿，抬头看他：“什么？”

“三年前，大概也是这个时候。”他靠着墙壁，仰头看着天花板的破洞，月光刚好照在他脸上，“知晴带我去市一院，说她姐姐是最厉害的眼科医生。你当时在给一个老太太拆线，戴着蓝色的无菌帽，只露出双眼睛，特别认真。”

我愣住了。三年前……那时候知晴还没出事，傅承泽也还没被傅明远那老东西蒙蔽。我确实给一个患白内障的老太太拆过线，那老太太特别怕疼，我哄了半天才搞定，结束后她孙子还送了我颗大白兔奶糖。

“你怎么不早说？”我有点懵，心脏砰砰直跳，像揣了只兔子。

“忘了。”他说得坦然，“车祸后很多事都记不清，刚才在仓库门口拽住你的时候，突然就想起来了。”他顿了顿，转头看我，眼神在暗处亮得惊人，“你当时跟老太太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得好好爱护’，声音跟现在一样，有点凶，但挺好听的。”

我被他说得脸红，抬手想揍他，结果牵动了他的伤口，他“嘶”了一声。我赶紧收回手，却被他反手抓住。他的手心很烫，带着伤后的潮湿，把我的手包裹在里面。

“知夏，”他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现在记不起来太多事，但我确定一件事。”

“什么？”我的心跳得快冲出嗓子眼。

“我想保护你。”

这句话像颗炸弹，在我脑子里轰然炸开。仓库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雾气从门缝里钻进来，带着初春的寒意，却怎么也吹不散这突然升温的空气。我看着他紧抿的嘴唇，看着他眼底的认真，突然想起知晴日记里的最后一页——“姐姐，傅哥哥其实很好哄的，你主动一点，他就投降啦。”

管他什么三年前谁先告白，老娘现在就要主动权！

我猛地凑过去，踮起脚，吻在了他的下巴上。那里有刚冒出来的胡茬，扎得我嘴唇有点痒。他整个人都僵住了，抓着我手腕的手也松了。

“喂，傅承泽。”我退开一点，看着他震惊的表情，故意笑得露出虎牙，“等把傅明远那老东西送进去，翻案成功了，我们正式约会怎么样？”

他还是没说话，只是看着我，眼睛亮得吓人。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反客为主，伸手扣住我的后脑勺，用力把我拽向他。这个吻来得又急又猛，带着他身上的薄荷味和淡淡的血腥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我能感觉到他在发抖，不是因为疼，也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别的什么。他的吻从生涩到逐渐温柔，像在对待稀世珍宝。

“现在就开始。”他松开我时，呼吸有点乱，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不用等。”

我被他说得心跳加速，刚想怼他两句“傅总这么心急”，就听见仓库角落里传来“滋滋”的声音。我俩同时转头，借着月光看见那堆废弃的旧家电里，有台老式电视机的屏幕居然亮了，还在播放着什么画面。

傅承泽先反应过来，拉着我走过去。那是台显像管电视机，屏幕上全是雪花点，但能勉强看清画面——居然是傅氏集团年会的彩排现场！傅明远那老东西正坐在台下，对着台上的人指手画脚，旁边站着几个西装革履的董事。

“这破电视还能收到信号？”我惊讶地戳了戳屏幕，“这仓库是信号塔成精了？”

傅承泽没说话，只是盯着屏幕，眉头紧锁。我突然想起林薇那张纸条——3月18日，傅氏年会，收网。原来这就是她的计划，在傅明远最得意的时候，给他致命一击。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傅承泽的脸色瞬间变了，把我往身后一拉，警惕地看向仓库大门。

“别怕，可能是林舟。”他低声说，但手却把我护得很紧。

警笛声在仓库外停了下来，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和喊话：“傅总！您在里面吗？”

是林舟的声音！我松了口气，刚想往前走，却被傅承泽拽住。他看着我，眼神复杂，然后慢慢地、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

“他们是我的人。”他低声说，嘴角却勾起一点笑意，“但我不想松开。”

我看着他眼里的狡黠，突然就笑了。这家伙，失忆了都这么会撩，以前得是个什么样的情场高手？

仓库门被推开，林舟带着几个保镖冲进来，看到我们俩紧握的手和傅承泽胳膊上的伤，表情有点复杂：“傅总，您没事吧？我们接到顾小姐的消息就赶来了……”

“没事。”傅承泽打断他，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把这里封锁，另外，查一下傅明远派了多少人过来。”他顿了顿，看了我一眼，补充道，“再准备点吃的，温医生估计饿坏了。”

林舟愣了一下，赶紧点头：“是，傅总。”

我被他说得确实有点饿，摸了摸肚子，抬头看见傅承泽正看着我笑，眼里的温柔快要溢出来。警灯的红蓝光芒透过仓库的破洞照进来，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却怎么也掩盖不住那份藏不住的情意。

傅承泽，算你有点眼光。不过，三年前到底是谁先告的白，这事我可没忘，等回头，非得跟你算清楚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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