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为鱼肉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一月之期转瞬即至，青元山翠云峰后山松林，晨雾未散。

楚青云身着一袭青绿色长衫，宛若一株扎根山岩的古松立于林中，见洛凡准时到来，他微微颔首，掌心一翻，只见一株奇异的蓝紫色物什凭空出现。

那物什形态和药材灵芝一般无二，通体赤红，最外围呈现蓝紫色，其核心处隐隐有细微的电蛇游走，散发出灼热又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周遭的空气都因它的出现而微微扭曲。

“此乃离火芝。”楚青云解释道

“它只诞生于地心火脉，火属性灵气极盛之处，百年方得成形。成熟之际，需历经九道天雷淬炼，成功则离火内蕴，雷力暗藏；失败则化作飞灰，随风而散。

也正因其历经雷劫，其内蕴的离火能煅烧神念杂质，其中蕴藏的雷力更可涤荡灵魂污秽。”

他目光转向洛凡，变得极为严肃:“服食它，如同将神魂置于天地熔炉之中煎熬，痛苦远非常人所能想象，不过，若是熬过去了，你的神念将更为通达，脱胎换骨，百尺竿头再进一步。

“但若熬不过…”

楚青云顿了顿，声音低沉，

“轻则神智溃散，痴傻一生；重则魂飞魄散，当场殒命。此事，需你自行决断。”

这一年来他修为毫无寸进，在这弱肉强食，实力为尊的修仙届，这样下去，他只能仰人鼻息靠着他人的怜悯苟延残喘。

洛凡脑海中瞬间闪过张红箫等人讥讽的嘴脸、同门或怜悯或轻视的目光，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绝，“楚师兄，我愿一试!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若贪生怕死，何必踏上此途!”

楚青云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随即又道:“你有此决心，甚好。但还有一难关需过，不过，这对你来说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什么难关？楚师兄，还请明示。”

“你尚未炼气，肉身凡胎，根本无法直接承受离火芝散逸的霸道火力，未及炼化，你便会被它周遭离火焚为灰烬。必须有一件法器护住你心脉，压制离火，你才能够服用它。”

他适时地蹙起眉头，面露难色，似乎极为为难。

洛凡果然追问:“是什么法器?”

“星珏！”

“星珏，传闻乃上古大能将一整颗星辰炼化所成的玉珏，其中蕴含星辰伟力，至阴至寒，正好可克制离火。世间仅存三块，恰由涿鹿三大家族分别保管，你母亲所在的罗氏一族，便应也有一块。”

他话锋一转，似随口问道:“对了，你的《养念诀》修炼到第几层了?”

“第四层。”洛凡回答。

“哦?短短一月竟能突破至第四层?”楚青云有一丝惊讶，随即赞赏道，“进度远超我预期，你的念力天赋果然非凡。”

但他随即严肃告诫:“然而，你想要服用这离火芝，至少需将《养念诀》修至第六层方可尝试。切记，前期进境快不代表后期也容易，这养念诀，越往后修炼越是艰难，需稳扎稳打，不可贪功冒进。我能帮你的，至此为止，剩下的路，就需要靠你自己走了！”

洛凡心中充满了感激，也充满疑惑，忍不住问道:“楚师兄，您...为何对我如此关照?”

楚青云身影已化作一道青光掠向空中，只有一句略带怅然的话随风传来:“或许...是因为在你身上，看到了几分我当年的影子吧。”

......

光阴似箭，一年时间匆匆流过。

洛凡的《养念诀》在突破第五层后，便陷入了瓶颈，再无寸进。与他同期入门的弟子，即便资质最平庸者，也早已炼气七层，甚至有人已触摸到筑基的门槛。唯有他，依旧是个无法感知灵气的“凡人”，在这青元山显得格格不入。

这年，恰逢十年一度的四宗试炼，目的地是位于东海深处的云霞屿秘境。

传闻云霞屿千年前曾有一个鼎盛的修仙宗门，不知何故，一夜之间覆灭，只剩下了一片废墟。

不过云霞屿中的海蜃城还残留着大量法器法宝，浊溪原则生长着大量珍稀的灵草灵药，历来是四宗(青元山、剑王城、惘惘谷、圣火宗)炼气期弟子争夺机缘的重要场所。

此次秘境开启前，天地异动频繁，观测显示云霞屿空间极不稳定。为此，四宗决定扩大进入规模，青元山更是下令，所有尚未筑基的弟子，包括外门弟子，皆需参与此次试炼，以期在秘境可能彻底湮灭前尽可能获取更多的资源。

消息在中央广场公布后，人群沸腾，旋即又迅速散去，各自紧张准备。

洛凡则留在原地，望向空中，等父亲洛惊羽从天而降。

父子相见，洛惊羽关切询问儿子修炼近况。听闻洛凡一年来仍未能引气入体，他眼中难掩失望，轻轻叹息。洛凡犹豫片刻，还是向父亲问起了“星珏”。

洛惊羽闻言，眉头微蹙:“星珏?此物似乎与你母亲家族有关，具体缘由为父也不甚清楚。你若想知晓详情，恐怕需亲自回一趟涿鹿，问问你母亲。”

算算时间，离秘境开启尚有半月，足够往返。洛凡当即决定回家一趟。

......

洛府。

见到风尘仆仆归来的小儿子，罗如烟的反应却异常冷淡，全无往日的温情，眉宇间仿佛凝结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

当洛凡试探着问及星珏时，罗如烟眼神骤然锐利，厉声反问:“你是从何处听来此物?”随即不等洛凡回答，便斩钉截铁地否认:“我罗家没有什么星珏!你也休要再问!”

母亲异常的态度让洛凡满心疑窦，却也不敢再追问。

是夜，亥时。

正在房中辗转反侧的洛凡，神识微动，敏锐地察觉到一股异常的能量波动。他凭窗望去，只见远处点苍山方向，数道常人无法察觉的幽蓝色光柱悄无声息地刺入夜空!

“那是…”洛凡心下一惊，再想起母亲白日的反常，立刻悄声出门，策马奔向了点苍山。

循着能量波动，他在山林深处发现了一个被巧妙隐匿的洞口。潜入其中，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座古老巨大的地下祭坛!

祭坛中央，复杂的符文法阵光芒流转，困锁着一个巨大的、难以名状的黑色肉团状生物!那生物表面布满恐怖的裂缝，无数狂暴的银色电蛇从中迸射而出，滋滋作响，疯狂冲击着法阵光壁，使得整个祭坛都明灭不定。

而更让洛凡震惊的是，站在法阵前的，正是他那“无法修炼”的母亲-罗如烟!

只见罗如烟手中握着一枚流光溢彩、内蕴星辰漩涡的玉珏(正是星珏)，面色凝重，双手掐动诀法。一股淡紫色的、绝非凡人所能拥有的精纯灵力自她体内涌出，注入星珏之中。

“嗡!”

星珏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一道由金色梵文构成的复杂阵法瞬间成型，化作一颗直径逾十米的巨大星辰虚影，携带着镇压一切的浩瀚力量，猛地轰击在那狂暴的肉球生物之上!

“轰隆!”

巨响在祭坛内回荡，银蛇电光仿佛被无形巨手掐灭，幽蓝光柱瞬间消散，那恐怖的肉球生物也沉寂下去，不再动弹。

一切恢复死寂。

而罗如烟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更让洛凡肝胆俱裂的是，她那一头乌黑的长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灰白、失去光泽!

“母亲!”洛凡再也忍不住，从藏身处冲出，扑过去将母亲抱起，声音颤抖，“您怎么了?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您不是不能修炼吗?”

罗如烟看到儿子，眼中闪过震惊、慌乱，最终化为一片惨然的苦笑:“凡儿...你终究还是看到了...看来，一切都是天命，躲不过了.…”

她靠在洛凡怀里，气息微弱，断断续续地道出了残酷的真相:

“此物...名为囚羽，并非此界生灵，乃是从异界裂缝坠下的可怕存在。几十年前，它突然出世，凶威滔天，四宗修士死伤惨重，涿鹿生灵涂炭...我罗氏一族，世代传承上古阵法，被迫与四宗达成契约.…”

“由罗氏世代以血脉秘法封印此獠，而四宗...则扶持我，助罗氏重归涿鹿三大家族之列。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此事虽听起来是一场公平的交易，实则...是不容反抗的胁迫。这封印阵法霸道无比，需以寿元、元神、本命灵脉三者同时献祭，方能驱动..十年一期，循环往复…”

罗如烟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你本应有一个姐姐...玲珑可爱...就在我第二次加固封印时，阵法反噬，眼看功亏一篑...为了这所谓的苍生....”她的眼泪无声滑落，滴在洛凡手背上，冰凉刺骨。

“娘的修为，早已被这阵法耗损殆尽，如今的灵力不过是燃烧残存寿元换来的昙花一现..如今，娘的大限将至，已无力再支撑下一次封印了。一旦囚羽破封，必将重现昔日浩劫…凡儿，娘...娘想求你一件事…”

洛凡紧紧抱着瞬间苍老憔悴的母亲，心如刀割，泪水模糊了视线，他用力点头，声音哽咽却坚定:“母亲，您说!凡儿就是拼上性命，也一定做到！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