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特应部会议

冰冷的金属长桌泛着寒光。顶灯惨白，打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深重的阴影。没有窗户，只有巨大的全息屏幽幽亮着，复杂的能量图谱无声滚动。空气沉得像铅块，弥漫着消毒水味和无形的压迫。特应部核心决策层会议。

主位空悬。副手王鹰（代号：猎隼）坐在次席。寸头，鹰钩鼻，眼神如刀锋般锐利，带着侵略性。指关节“哒、哒”敲击桌面，像在倒计时。

凌薇（代号：青鸾）坐在最远的门边。制服笔挺，金丝眼镜后目光沉静。面前摊着加密电子报告——关于“目标L01”（罗森林）雨棚测试的删减版记录。

“开始。”王鹰停手，声音冷硬，目光扫过众人，最后钉在凌薇身上，“议题：目标L01能力评估及处置。青鸾，汇报。”

所有目光聚焦凌薇。

她没起身，手指轻点面板。全息屏切换：模糊的后山轮廓图，一组能量曲线在某个点陡然飙升！

“目标L01，罗森林。”声音平稳如机械，“最新诱导测试（方案A-3）于西区雨棚执行。目标在刺激下，精神感应活性显著。”

她指向飙升曲线：“成功锁定异常源方位——后山山顶。精度远超设备极限。目标描述异常源为‘高能级汲取’，伴‘痛苦’、‘被抽干’感。描述与后续设备捕捉特征高度吻合。”

屏幕切换：古籍残页照片，模糊符印拓片，古篆注释。

“情报组破译古籍（《云笈七签·异妖篇》残卷），结合气象及能量分析，确认源头身份。”

一张放大图片占据屏幕：扭曲的、水汽云雾构成的怪异符印，旁有古篆小字：

【赤松子】：上古祈雨大妖。性贪婪，擅呼风唤雨，窃水脉精华以炼法。常伴异象：阴雨连绵，水脉枯竭，地气紊乱。其力可引天灾，祸乱一方。

会议室响起轻微吸气声。赤松子！上古大妖！威胁等级远超寻常！

“综上，”凌薇结论，“目标L01精神感应能力，尤其对高能级异常源的精准定位及性质判定，已充分验证。作为‘精准感知源’，具有不可替代的战略价值。”

“战略价值？”王鹰冷笑，身体前倾，鹰目死死盯住凌薇，“你只看到价值，刻意忽略最大风险！”

他猛地拍桌！“砰！”

“目标L01是什么？”声音拔高，充满压迫，“A级高危疯子！拥有无法理解、无法控制力量的怪物！感知越强，失控破坏越大！”

他指向屏幕上罗森林苍白茫然的照片：“不稳定炸弹！你所谓的‘战略资源’，随时变灾难！他感知到赤松子？又如何？他能对付？只会把赤松子引来！把南山康乐，甚至整座城拖入深渊！”

王鹰站起，双手撑桌，环视众人，斩钉截铁：“主张立即启动‘物理收容’预案！转移目标至‘黑石’基地最高收容单元！切断一切外界联系！在完全可控环境下研究！这是唯一负责的选择！”

“黑石”基地！特应部最高机密收容所！传闻有进无出！

气氛降至冰点。支持者冷漠点头。

凌薇端坐，目光无波：“猎隼副手担忧合理。但‘物理收容’激进，隐患巨大。”

她调出新数据：“目标能力触发机制不明，与精神状态高度相关。强制收容的精神压迫，极可能诱发不可预测剧烈反应，甚至能力暴走。届时，‘黑石’能否安全收容暴走的‘命令型精神干涉’能力者？风险系数评估：S级（灾难性）。”

她看向王鹰，目光锐利：“赤松子威胁迫在眉睫。需目标作为‘探测仪’，持续监控动向，寻找弱点。强行收容，自毁耳目。赤松子威胁解除前，目标价值远大于风险。建议：维持S级监控，继续观察引导，获取更多数据，寻找安全可控利用方式。”

“观察引导？”王鹰嗤笑，眼神讥讽，“青鸾，你在疯人院待久了，染上天真病？利用？怎么利用？让他对赤松子再吼‘退’？上古大妖会像西楼小鬼一样听话？还是……你被那疯子的‘特殊’能力迷惑了？”

最后一句，赤裸裸质疑。

凌薇眼神微冷，语气平稳：“判断基于事实和风险。目标目前状态稳定，无主动攻击倾向。能力潜力巨大，粗暴收容是巨大浪费，更是对潜在盟友的背叛。特应部职责是应对异常，保护秩序，而非制造更大威胁。”

“盟友？”王鹰大笑，“和随时炸掉的疯子讲盟友？青鸾，你立场有问题！”

两人目光碰撞，火星四溅。会议室死寂，气氛紧绷如弦。

厚重合金门无声滑开。穿深灰中山装、头发花白、手持黄铜烟斗的老人，慢悠悠踱入。南山康乐院长。

他旁若无人，走到主位旁空位坐下，用烟斗轻磕桌面，“嗒、嗒”。

王鹰皱眉，凌薇凝眸。众人诧异。院长非核心成员，通常不参与此等会议。

院长浑浊却清明的眼扫过屏幕上罗森林照片和赤松子图，慢悠悠吸口烟斗，吐出一缕青烟。

“水太深啊……”似自语，声音沙哑，“有些东西，看着是宝，也可能是祸根。抓得太紧，容易捏碎了，流得到处都是……不好收拾。”

他抬起眼皮，目光在王鹰和凌薇脸上缓缓扫过，带着洞悉一切的深意。

“慢慢看……看清楚点……急不得……”含混说完，低头专心摆弄烟斗。

会议室只剩烟丝燃烧的细微噼啪声，和一片更深的死寂。王鹰脸色铁青，凌薇眼神深邃。院长的话，像巨石投入暗流汹涌的深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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