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亡命尸道

死亡的尖啸撕裂了身后污浊的空气。

那道暗红色的阴煞之气，如同淬毒的毒蛇獠牙，带着刺骨的阴寒和毁灭的气息，直刺我毫无防备的后心！

躲不开！身体像灌了铅，每一次移动都牵扯着碎裂般的剧痛，体内狂暴的力量还在冲撞，视野一片血红模糊。

那“本座”含怒一击，快得超出了我重伤之躯的反应极限。

完了！绝望的念头刚升起！

“嗷吼——！！！”

一声非人、充满痛苦与暴戾的嘶吼，如同炸雷般在我侧后方响起！

是那个之前被“棺气”引爆的倒霉教徒尸体！

它被暗红煞气擦着边扫过，本就鼓胀如球的残躯，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猛地炸开！

“嘭！！！”

腥臭粘稠的碎肉、漆黑的冰碴、还有被引爆的残余玄阴死气，混合成一片污秽的死亡风暴，瞬间席卷了狭窄的通道！

巨大的冲击波狠狠撞在我的背上，反而成了推力，将我像破麻袋一样狠狠往前掀飞出去！

“噗！”又是一口血喷出，眼前彻底黑了。但我心里却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狂喜！

炸得好！炸死那个戴白面具的王八蛋！

身体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又滚了好几圈，撞在一堆坍塌的碎石上才停下。

骨头像散了架，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但那股致命的锁定感，被爆炸的混乱和弥漫的污秽气息短暂地冲散了！

跑！继续跑！求生的本能支撑着我，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我甚至顾不上看清方向，手脚并用，凭借着身体被玄阴之气改造后残留的那点非人蛮力，朝着通道深处更浓重的阴影里连滚带爬地扑去！

每一次挪动，都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和撕裂般的疼痛，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废物！”身后传来“本座”冰冷暴怒的厉喝，以及能量冲击的爆鸣声，显然他在清理那些爆炸的污秽。

“你以为你能逃出这幽冥地宫？！”

他的声音带着穿透性的威压，如同跗骨之蛆，再次隐隐锁定了我的方位。速度太快了！

那爆炸只能拖延他片刻！

通道曲折向下，越来越深。

空气更加冰冷潮湿，弥漫着浓重的尸腐和陈旧血腥的味道。

两侧粗糙的石壁上，开始出现一些模糊的、风格诡异狰狞的壁画，描绘着扭曲的祭祀场景和难以名状的恐怖存在。

地面也变得湿滑粘腻，踩上去发出令人作呕的“噗叽”声。

我慌不择路，一头扎进了一条更加狭窄、几乎仅容一人通过的岔道。

岔道尽头，是一个向下倾斜的巨大洞口，深不见底，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从中涌出，带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洞口边缘，散落着更多的残破骸骨，有些还很“新鲜”。

没路了？！我的心沉到谷底。

身后那冰冷刺骨的杀意正在迅速逼近！

那“本座”的脚步声如同催命的鼓点，在空旷的通道里回响！

“小虫子…看你能往哪里钻！”冰冷的声音带着戏谑的杀意，仿佛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将我淹没。

重伤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体内狂暴的力量在经脉中左冲右突，剧痛和冰冷几乎要将我的意识撕碎。

难道刚爬出棺材，就要死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宫甬道里？

不！老子不甘心！

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混合着求生欲和滔天恨意的戾气猛地爆发！

与其被那王八蛋像捏臭虫一样捏死，不如…拼了！

我猛地转身，背靠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洞口，布满焦黑和青黑血管的脸上，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甬道入口处那迅速放大的、惨白面具的身影！

“老鬼！有种来啊！老子崩掉你一颗牙！”

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嘶哑如同破锣，却带着一股亡命徒般的疯狂。

同时，我疯狂地催动体内那摇摇欲坠的“冰冷漩涡”，不再试图镇压，而是孤注一掷地引爆其中蕴含的、那丝被我强行凝练的、带有葬身棺气息的棺气！

目标不是敌人，而是我身下这粘稠湿滑、布满骸骨的地面！

“死到临头，还敢逞口舌之利！”

“本座”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岔道口，惨白面具下空洞的眼眶似乎锁定了我。

他那只异变的手臂抬起，暗红色的煞气再次凝聚，比之前更加凝练、危险！

就在他即将出手的刹那——

“轰隆！！！”

我引爆了那丝棺气！不是向外爆发，而是向下狠狠一“震”！

一股冰冷、沉重、带着镇封与崩裂双重意味的奇异震荡波，以我为中心猛地扩散开！

地面剧烈一颤！

那些湿滑粘稠、仿佛由血肉残渣和不明粘液混合而成的“地面”，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泥潭，猛地炸开！

无数污秽的泥浆、破碎的骸骨、甚至一些尚未完全腐烂的残肢断臂，如同喷泉般冲天而起，瞬间将狭窄的甬道口彻底堵塞！

一股更加浓烈、令人作呕的尸腐恶臭弥漫开来！

“混账！”

“本座”显然没料到这垂死挣扎的一手，暗红的煞气打在了喷涌的污秽泥浆和碎骨上，虽然瞬间将其蒸发、粉碎大片，但更多的污秽物源源不断地涌出、填补！

他前进的身形被这突如其来的、肮脏的“泥石流”短暂地阻挡了！

就是现在！

我引爆棺气的反噬也极其严重，小腹处的“冰冷漩涡”剧震，表面裂痕扩大，几乎要彻底崩碎！

剧痛让我眼前发黑，但我强撑着最后一丝清醒，身体向后一倒——不是掉进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洞口，而是用尽最后力气，猛地扑向洞口旁边那堆由大量骸骨和污物堆积形成的、相对“厚实”的斜坡！

我用焦黑的手爪疯狂地扒拉着那些冰冷粘腻的骸骨和污物，将自己深深地埋了进去！

屏住呼吸，收敛所有气息，甚至强行压制体内狂暴力量的波动，只留下那丝源自“冰冷漩涡”的、微弱到极致的、带着葬身棺死寂气息的“棺气”，如同覆盖在身上的保护色！

装死！赌一把！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不是办法的办法！

赌这浓烈的尸腐气息能掩盖我活人的生气，赌这混乱的环境能干扰那“本座”的感知，赌他以为我掉进了那深洞或者被污秽彻底掩埋！

“轰！轰！轰！”

外面传来“本座”暴怒的能量轰击声，他在清理那些堵塞的污秽。

每一次轰击，都震得我藏身的“骸骨泥堆”簌簌作响，冰冷的污物灌进我的口鼻，几乎让我窒息。

我死死咬着牙，一动不动，像一具真正的、被抛弃在这里很久的尸体。

体内狂暴的力量失去了我的引导，再次开始肆虐，剧痛如同潮水般冲击着我的意识防线。

冰冷、窒息、恶臭、剧痛…每一秒都像在炼狱中煎熬。

我死死守住最后一丝清明，只专注于一件事——装死！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个呼吸，也许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外面的轰击声停了。

浓烈的尸腐恶臭中，一股冰冷、锐利如同实质的目光，穿透了尚未散尽的污秽烟尘，缓缓扫过这片狼藉的区域。

那目光在我藏身的骸骨堆上停留了一瞬。

我的心跳几乎停止。

时间仿佛凝固。每一秒都是生死煎熬。

终于，那冰冷的目光移开了。

“哼…肮脏的虫子…倒是会找地方埋骨…”带着一丝厌恶和轻蔑的声音响起。

脚步声再次响起，却没有再靠近，而是…渐渐远去了！

他走了？！他以为我死了？！

巨大的狂喜和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几乎将我淹没。

但我依旧不敢动！强忍着剧痛和呕吐的欲望，继续屏息装死。

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通道深处，直到周围只剩下令人作呕的尸腐死寂。

“嗬…嗬…”我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从骸骨污物中探出头，贪婪地呼吸着污浊但自由的空气。

浑身沾满了粘稠的黑泥和骨渣，散发着比死尸更浓烈的恶臭。

身体像被拆散了重装，没有一处不痛。但…我还活着！

就在我挣扎着想要爬出这恶臭的“掩体”时——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枯枝折断的声响，从我旁边的黑暗深处传来。

不是老鼠！这声音…带着某种…僵硬的意味！

我浑身汗毛倒竖，猛地扭头看去！

只见离我不远处，另一堆相对“干净”些的骸骨堆里，一只沾满了灰尘和干涸血迹的、苍白得毫无血色的手，猛地从骨堆里伸了出来！

紧接着，那堆骸骨开始松动、滑落…一个穿着破烂不堪、依稀能看出是某种古老样式裙装的身影，正艰难地、僵硬地…从骸骨堆中坐了起来！

她（？）低垂着头，凌乱枯槁的长发遮住了面容。

身体僵硬得不似活物，皮肤是那种死人才有的、不自然的惨白。

但更让我瞳孔骤缩的是——

在她那只刚刚伸出的、苍白的手背上，赫然烙印着几道扭曲的、如同棺材裂纹般的黑色纹路！那纹路，和我手背上的…何其相似！

她（？）似乎感觉到了我的注视，缓缓地、极其僵硬地抬起了头。

枯槁的长发向两侧滑落，露出了一张…半边脸皮肉干瘪紧贴骨骼、如同骷髅，另半边脸却保持着完好、甚至堪称清秀，只是同样苍白如纸的诡异面容！

那双眼睛…一只眼眶空洞，另一只眼睛却睁着，瞳孔是死寂的灰色，此刻正毫无焦距地、茫然地“望”向我所在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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