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三饷催魂，闯王招魂

崇祯十三年，陕西大旱。

农奴王铁柱跪在刘地主粮仓前，怀里搂着七岁的女儿杏儿。孩子瘦得只剩一双大眼睛，直勾勾盯着门缝里漏出的麦粒。

"刘老爷，再宽限几天吧！"铁柱额头抵着滚烫的石板，"三饷压得实在活不下去了。"

刘地主拨弄着算盘："卖老婆去窑子，送闺女当丫鬟，钱不就有了？"话音未落，鞭子已抽在铁柱背上，血点子溅在杏儿满是补丁的衣襟上。

深夜，铁柱摸到村口枯井打水。井绳刚放下，忽然泛起红光。提上来时，桶里漂着去年抗税被斩首的张三的头颅。

"投闯王去！"头颅嘶哑道，"东边有不纳粮的队伍！"

铁柱跌跌撞撞跑回家，发现杏儿枕边多了块热乎的烤红薯，皮上沾着暗红血渍。

催税差役扬言要拆房抵债。妻子翠莲搂着杏儿哭了一夜，天亮时抓起镰刀："这日子不如死了干净！"

三日后，人们在崖下发现翠莲和杏儿的尸首，手里还攥着半块观音土。铁柱去埋葬妻子和女儿，路过祖坟时，看见十年前下葬用的引魂幡竟在风中飘扬，血写的"闯王来了"四个大字刺得眼疼。

坟里突然传出敲击声："往东行，跟闯王走！"父亲的声音震得坟土簌簌掉落。

接连几天的怪事，惊的铁柱措手不及，可他常言人比鬼更可怕……

铁柱照意东行，经过三日前的夜里那口枯井时，红火再次骤起。忽然，写着数万死难者姓名年月的纸书从天下降，他们都是被逼死的乡亲们……

红光化作旋风推着他狂奔，耳畔尽是哭嚎。天明时分，眼前出现黑压压的队伍，"闯"字大旗下，面黄肌瘦的士兵正分发粮食。

刘宗敏拦下他："来者何人？"

铁柱亮出纸书和红薯："王铁柱，投奔闯王！"

看见纸书上的字迹，刘宗敏大笑："好汉子！正缺你这样的血性儿郎！"

不久，攻打县城时，铁柱听见身后沙沙作响。回头看时，蓝莹莹的冤魂大军已列阵而来。守城官兵吓得肝胆俱裂，他们看见无头鬼挥锄、断腿鬼舞镰，尽是往日欺凌过的百姓。

铁柱砍向税吏时，忽觉背后有人猛推。税吏瞳孔里映出张三的鬼影，当场瘫软在地——正是当年逼死张三的恶吏。破城后，刘地主被枯井绳吊在粮仓梁上，嘴里塞满黄土。

随军东征的日子里，铁柱见过黄河冤魂推船，见过鬼火凝成的攻城云梯。某夜梦见杏儿穿着新袄说："爹，我和娘在闯王这儿吃饱了。"醒来见帐外插着小幡，上书"闯王来了不纳粮"。

进京那日，皇宫琉璃瓦上飘满魂幡。铁柱知道，这不单是义军的胜利，更是千万冤魂的复仇。如今陕西暴雨时，山坡仍会渗出红水，溪边插着无数小幡。老人们说，那是义军们在地下守着，守着"均田免赋"的誓言，直到吃人的世道彻底消亡。

诸读者们，古代社会如此悲壮，生活于二十一世纪的我们更应清楚，今日之生活实乃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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