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市的云和沾市的泪

回到青州的家时，已是深夜。推开房门，窗外的月光漫进来，落在空荡荡的书桌前，忽然就想起沾市的路灯——暖黄的光裹着晚风，还有她站在光晕里的样子。手机在口袋里震了震，是张乐瑶发来的消息：“到家了吗？”

洛辰脱鞋的动作顿了顿，回：“刚到。”

“想你了。”三个字后面跟着个委屈的表情，像只耷拉着耳朵的小狗。

洛辰的心被轻轻揪了一下，指尖在屏幕上敲：“我也想你。”

这成了往后日子的常态。每天清晨醒来，手机里总有她发来的“早安”，带着刚睡醒的迷糊劲儿；晚上睡前，对话框里满是“今天吃了什么”“上课有没有走神”的碎碎念，最后总会落到那句“好想你”上。

她会跟他说沾市的棉花开始变白了，说放学路上看到的小猫生了崽；他会跟她讲青州的云有多软，说父亲带他去云门山时，石阶旁的野菊开得正盛。隔着一千七百多公里的距离，两人把日子拆成碎片，一点点喂给对方，像两只互相啄食的鸟，在虚拟的世界里拼凑出彼此的生活。

可思念这东西，攒多了总会发酵。有天晚上，她的消息突然变得急躁：“我想见你，现在就想。”

洛辰看着屏幕，指尖有些发凉。他回：“我也想，但太远了……”

“远又怎么样？你就不能来吗？”后面跟着一串质问的感叹号，“你是不是根本不想见我？”

“不是的！”洛辰急了，手指飞快地敲，“我只是……没有路费，也不敢跟我爸要。”

对话框安静了很久，久到洛辰以为手机卡了，才跳出一行字：“那我们分手吧。”

那五个字像冰锥，狠狠砸在他心上。洛辰的呼吸一下子乱了，眼眶瞬间热起来，手指抖着回：“为什么？就因为这个吗？”

“因为你骗我。”她的消息带着哭腔似的，“你说过只要我想你，你就在我身边的。你说过永远在一起的，可我现在这么想你，你却连来见我一面都做不到。”

“我没有骗你！”洛辰的眼泪掉在屏幕上，晕开了字，“我是真的想你，想的快发疯了！可我现在……”他哽咽着，说不出后面的话。如果可以，他愿意立刻插上翅膀飞过去，可现实像道无形的墙，死死拦住了他。

“要是我是山东人就好了。”他抹了把眼泪，打出这句话，“那样就能天天跟你见面，陪你走放学的路，给你买你爱吃的小蛋糕。”

那边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发来一句带着哭腔的语音，气鼓鼓的：“你以为山东人就不用上学吗？”

洛辰听着那声音，又想哭又想笑。他吸了吸鼻子，回：“丫头，等我好不好？等你中考结束，我一定去找你。到时候带你去吃沾市的冬枣，带你去骑电动车，像在豫州说的那样。”

“那要等很久很久……”她的消息里带着委屈，“还有大半年呢。”

“我知道很久。”洛辰望着窗外的月亮，仿佛能透过月光看到她，“我也很想见你，想你的怀抱有多暖，想把你的吻藏起来，只留给我一个人。”他顿了顿，敲下最认真的话，“所以，再等等我，好不好？”

屏幕那头安静了，只有隐约的抽泣声从语音里传过来。过了好久，才收到她的回复：“……那好吧。”后面跟着个红红的哭脸。

洛辰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他发语音过去，声音哑得厉害：“别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

“你才哭呢！”她的声音带着鼻音，却透着点撒娇的意味，“你也不许哭，眼睛哭肿了不好看。”

“好，我不哭。”他擦了擦眼泪，笑了。

“你先挂电话。”

“你先挂。”

“我不，你挂。”

“那一起挂？”

“……嗯。”

隔着一千七百多公里的距离，两个抱着手机的人，一边劝对方别哭，一边自己掉眼泪。月光在青州的窗台上铺了层白霜，沾市的路灯大概也在替他们亮着，有点滑稽，又有点甜，像颗裹着眼泪的糖，涩涩的，却又舍不得吐掉。

洛辰把手机放在胸口，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他知道，这场等待会很难熬，但只要想到中考结束那天，能再次牵起她的手，所有的难，好像都变得值得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