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穿越了

冰冷的雨水像无数根细密的钢针，狠狠扎在我裸露的皮肤上，带来一阵阵麻木的刺痛。

意识像是沉在漆黑粘稠的泥沼深处，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生拉硬拽，猛地拖向水面。

“咳…咳咳…”

肺里灌满了带着浓重土腥味的雨水，呛得我剧烈咳嗽起来，每一次抽气都扯得胸腔火辣辣地疼。

身体像是散了架，没有一处不酸软，尤其是后背，火燎燎的痛楚一阵紧过一阵，大概是狠狠砸在了什么硬物上。

这是哪？我不是在…在干什么来着？

混乱的记忆碎片如同被狂风吹散的枯叶，在脑海中疯狂旋转、碰撞。上一刻，似乎还是刺目的车灯光芒撕裂雨幕，伴随着尖锐到几乎要刺穿耳膜的金属摩擦声……再往前呢？

是加班到深夜、空无一人的办公室？是出租屋里闪烁的电脑屏幕？

无数模糊的画面搅成一团，最终定格在一道撕裂整个视野、带着灭世之威的惨白雷霆上。

雷劈？！

一个荒谬又惊悚的念头猛地炸开。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厌倦的女声，如同淬了毒的冰锥，穿透了哗啦啦的雨幕，清晰地刺入我的耳膜：

“林夜，三年之期已至。”

这声音不高，却蕴含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雨声，让整个嘈杂的世界为之一静。

我努力撑开沉重的眼皮，雨水立刻模糊了视线。

朦胧中，只能看到前方不远处，一道纤长窈窕的身影静静伫立。她撑着一把素雅的油纸伞，伞面微微倾斜，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线条优美却异常冷硬的下颌和一张抿得紧紧的、毫无血色的薄唇。

一袭月白色的长裙在风雨中纹丝不动，纤尘不染，与周遭泥泞狼狈的环境格格不入，仿佛九天之上不慎坠落的谪仙，带着一种俯视尘埃的疏离与洁净。

林夜？谁？叫我？

名字带来的陌生感，像一块沉重的石头，砸在混乱的记忆里，激起一片更加浑浊的涟漪。伴随着这个名字，无数不属于我的画面和情绪碎片，如同被强行塞入的垃圾信息，轰然涌入脑海！

一个同样叫“林夜”的少年，十五年的苍白人生。

林家，青阳城曾经显赫一时的修炼世家，如今却日薄西山，摇摇欲坠。

而他林夜，作为林家嫡系独子，更是这没落家族最大的“耻辱”——一个天生经脉淤塞、无法引气入体、彻头彻尾的修炼废物！十五岁，同龄人早已迈入炼气期，甚至有人踏入筑基门槛，而他，依旧在凡人武夫的门槛上挣扎徘徊。

眼前的女子，苏清雪，苏家如日中天的天之骄女。

五岁时，家族式微的林家曾与苏家定下婚约，企图攀附。而如今，苏清雪已是名动青阳城、甚至被附近大宗门看中的筑基期天才！这桩婚约，早已成为她完美人生中一块亟需剔除的污点。

今天，就是三年前她亲口定下的“三年之约”的最后一天。地点，就在林家演武场——这个曾是他父亲教导族人修炼、充满荣光，如今却只剩下破败与萧索的地方。她要在所有林家子弟面前，亲手斩断这最后的联系，用他的耻辱，彻底洗刷掉苏家与林家最后一丝纠缠。

记忆的洪流冲刷着意识，带来屈辱、不甘、绝望……还有一丝早已麻木的认命。

这具身体残存的情绪如同冰冷的潮水，几乎要将我这刚刚占据的、来自异世的灵魂再次淹没。

“三年，你依旧是这般不堪。”

苏清雪的声音再次响起，比雨水更冷。油纸伞微微抬起几寸，露出一双眼睛。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清澈得如同寒潭深水，倒映着灰暗的天空和泥泞的地面，也清晰地倒映着我此刻狼狈不堪的身影。但那清澈之中，没有一丝波澜，只有深入骨髓的漠然，仿佛在看一件早已失去价值的垃圾。

“我们的婚约，到此为止。”她的话语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每一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你，配不上我苏清雪。”

“嘶——”

“果然来了！”

“废物就是废物，烂泥扶不上墙！白白耽误清雪小姐三年！”

“苏家小姐真是仁至义尽了，还给他留了最后这点脸面……”

“脸面？他有那东西吗？我们林家的脸早被他丢光了！”

周围的窃窃私语瞬间变成了不加掩饰的哄笑和嘲弄。演武场边缘，那些顶着雨水看热闹的林家子弟，一个个脸上写满了幸灾乐祸、鄙夷和不屑。他们指指点点，声音不大，却像无数根针扎在我身上。雨水顺着他们的蓑衣流下，汇入泥泞的地面，正如我此刻的处境。

寒意从浸透的衣衫渗入骨髓，比雨水更冷的是那些目光。这具身体残留的本能，让我下意识地想蜷缩起来，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来自异世的灵魂在咆哮，在愤怒，然而这具孱弱身体里空空如也的丹田和堵塞的经脉，却像沉重的枷锁，将所有的愤怒都死死地按在无力与屈辱的泥沼里。

废物…配不上…到此为止…

这些字眼在脑海里嗡嗡作响。前世虽为社畜，但何曾受过此等赤裸裸的当众羞辱？一股混杂着不甘、愤怒和绝望的邪火猛地从心底窜起，烧得我眼前发黑，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身体的每一寸都在抗拒，都在颤抖，却连攥紧拳头的力气都显得那么徒劳。

就在这时，一个与这凄风苦雨、众目睽睽的羞辱场景格格不入的声音，突兀地在我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重大人生抉择！‘坑爹就变强’系统激活成功！新手大礼包发放中…发放失败！检测到宿主当前气运值过低（-999），新手礼包被‘天降正义’劈没了！请宿主自力更生！】

这声音…带着一种欠揍的电子合成质感，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幸灾乐祸？

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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