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见程风遥

程渊那张还稍显稚嫩的脸庞，稍稍叹了一口气。

“外面的情形不容乐观，虽然我三爷爷从府城赶过来，帮助官府安置灾区防止瘟疫，官府也出动了大批人马进行控制，但是依旧不容乐观。”

“我们已经走过了数个镇子，有些地方已经掩盖不住了，就如同一个火药桶一般，倾刻间就会爆发。”

程渊想到这可怕的一幕，忍不住浑身一抖。

在前些日子，瘟疫还只是处在传说当中。

但等他亲眼见过那些得了天花的人，才知灾难已经降临到了他的面前，从那日起，他便成熟了不少。

甚至无视了他祖母几次派人想把他带回去的命令，跟随着他三爷爷到处分发汤药，防治瘟疫。

就连往日里一直佩戴在身边的那柄木剑也被他收了起来，恍若变了人一样。

他猛然抬起头来看向沈临，紧紧地抓住他的手。

“沈兄弟，你今天说的是真的吗，真的有防治瘟疫的办法吗？”

沈临点点头。

“不一定能够确定真假，但可以一试，如果是真的话，便可以救无数人的性命！”

天花作为最容易攻克的瘟疫，是每一个穿越者顺手就能做的事，他也不例外。

“好，那你跟我来，我现在就带你去见我三爷爷！”

程渊还是那股急性子，直接拉着他就往外走，沈临见状哭笑不得，只能高喊着给周氏打了个招呼，就跟随着他快步走了出去。

没过多久他们就走到了一处房子前，这是里正安排给他们这一行人的临时住所，毕竟是官府派来的人，而且还是为防治瘟疫而来，自然要照顾得周到。

程渊着急地把大门推开，毛毛躁躁的动作，把里面的人都吓了一跳。

里面的白胡子老者正在收捡草药，一边记载，见到是自己的侄孙之后，透露出一副无奈的神情。

“渊儿，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无论遇到何等事情都要静下心来！”

“三爷爷，这是沈临，我的好兄弟，他说他有防治瘟疫的办法，所以我这才带他来见您，为了天下的黎明苍生，您一定要听听！”程渊一脸的大义凛然。

程风遥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自己这个侄孙儿哪里都好，就是太英雄气了，动不动就是拯救黎明苍生。

哪有那么好拯救的？

不过他还是打量了沈临一眼：“我听渊儿说起过你，能够被他认做兄弟的也不是一般人，听说你还写了本话本，卖得还不错。”

沈临顿时有些语塞，看了程渊一眼，对方正朝他挤眉弄眼。

“晚辈是写了一本，因家中贫苦，为家中贴补一些家用。”沈临谦虚道。

别看对方弱不禁风，但对方的出身可不凡，而且那个活到这把年纪的大夫，还能够得到官府的承认，那是觉得有真本事的。”

程风遥点点头，脸上露出赞赏：

“我听渊儿说过，倒是有些新意，有些意思！”

“刚才你说你有防治瘟疫的办法？你可别骗我，当然若是你的方法有效的话，我会上报官府为你嘉奖的！”

程风遥虽然心中也很是不信，但脸上依旧保持着和蔼的笑容，愿意给他一个机会。

不过他的心中倒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因为像这样的他已经不知道见过多少个了，但实际上没有几个可以操作的。

绝大多数能够起到的效果都是微乎其微，根本没有很好的作用。

沈临心中想了一下措辞，这才缓缓说道。

“不知程爷爷可否发现，虽然天花瘟疫极其可怕，可只要患过天花活下来的人，却不会再次被传染？”

程风遥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虽然这些常识并不罕见，但是区区一个十岁的少年能够得知这一些，着实让人有些惊讶。

“没想到你小小年纪观察得确实仔细，不错，只要患过天花的人，他们就能够免除天花瘟疫的传染。”

“所以你是想说，让人主动去感染天花瘟疫，然后控制，使得由此预防天花？”

“你这个想法倒是挺有意思的，你能够想到这一步，已经算是极为不错了，宋真宗时期倒是已经有记载，宰相王旦请来自四川的神医为其子王素接种人痘以预防天花。”

说到这里，他摇了摇头。

“不过你只知其一，却不知其二，虽然主动感染天花，让身体生一场大病从而杜绝再次感染是有一定的可行性，能够大大降低死亡率，但是其过程依旧极其凶险，稍有不慎便是死亡。”

“倘若想要成功，必须要辅以名医以及一些名贵药草降低瘟疫的凶险，可能做到如此地步的无一不是达官贵人，他们怎么会冒着风险。”

“哪怕死亡率再低，依旧会死亡，不到万不得已，没有人会去主动感染！”

能够有条件有能力的，根本不会去如此做。

哪怕瘟疫降临，他们也不会坐以待毙，他们有太多太多的办法，远离瘟疫发生地。

逃不掉的便只有平民百姓。

然而平民百姓哪有那么多能力去接种人痘，而且这个过程凶险万分，没有人会拿自己的命去冒险。

无论是权贵还是平民百姓，都不会愿意去感染天花，毕竟天花虽然凶险万分，但也不会遍地都是。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沈临一听便知道是他误会了，摇了摇头说道。

“程爷爷，我指的并不是接种人痘，而是牛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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