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再见程渊

坐在马车上的少年不是别人，正是他前几天所见到的程渊。

此刻的他坐在一个白胡子老者的身边，规规矩矩，完全不像刚才的野猴子的模样。

这不禁让沈临有些疑惑。

程渊怎么会来这里，不是早就回承天府了吗？

上元县现在可如同一个火药桶一般，除了一些心怀仁德的大夫之外，根本没有几个人会愿意往上凑。

总不可能这程渊是跑来防治瘟疫的吧？

想到这里，沈临顿时瞪大了眼睛。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程渊着实了不得了！

如此大的动静，自然惊动了不少人，他们好奇地看着这几人，猜测对方的身份。

有了前几天的前车之鉴，门口也多设置了几道屏障，入村的道路也早已被封住。

当他们掏出一份文书交给领头人之后，为首的捕头便变得毕恭毕敬，让开一条路请他们进来。

这不禁让见到这一幕的人有些好奇，云崖村如今可是重点区域，避开还来不及，怎么还会有人特意来村中。

不过并没有让他们疑惑多久，等他们几人进入村中之后，没过多久，就在村头空地之上架起几个炉灶，从马车里拿出了一些草药，开始熬制起来。

片刻之后，药草的清苦香气迎着风，顿时传遍整个村庄。

许多躲在屋内的村民看到这一幕，好奇的眺望着，眼神当中带着一丝疑惑。

白胡子老者站在上方，不停指挥这几个壮汉控制火候和搅动药草，同时加着一味味的药材进去。

而程渊也没有了往日的跳脱，脸上带着一丝沉稳，卷着袖子烧着火，动作十分麻利，额头上布满了一层细细的汗珠，也顾不得擦。

沈临远远望着心中倒生出一份复杂的心思，此时此刻深入瘟疫所在之地，无论何种目的，这一份勇气都足以让人赞叹。

他们的疑惑并没有维持太久。

很快便有人挨家挨户通知他们。

说是从府城来了名医，得知云崖村有接触瘟疫之后，特地前来布医施药，这汤药虽然不能够医治，但是却能够起到一定的预防作用，同时能够扶正固本，缓解苦痛。

得到消息的他们自然惊喜万分，仿佛天上来了救星一般。

不过他也没有一窝蜂出去，而是按照安排一批批领取汤药，毕竟多一份接触就多一分染上瘟疫的可能性。

沈家住在村头，便是第一批领取汤药的人。

周氏最为紧张，如今是谁也不相信，虽然对方是名医，但她还是把沈临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来，把沈溪溪留在家中，这才前去领药。

等走得近了，周氏也见到了程渊，低声说道。

“临儿，我怎么看那个在分药的少年有些眼熟，是不是在哪见过？”

“娘，你没看错，你还记得前些天我们在县城碰到的那个程姓少年吗，这次来的便是他！”

周氏眼睛顿时瞪圆了，有些不可置信：“什么，怎么会是他，他不是承天府程家人吗？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孩儿也不知，待会问问他便一切都清楚了！”沈临摇了摇头说道。

正在分药的程渊突然感觉到有一双目光像是在注视他一般，心有所感，抬起头来。

沈临也把自己脸上的围巾扯了下来，露出脸庞，程渊脸上顿时露出惊喜万分的神情。

他沾着药汁的脸上露出一个明朗的笑容，随后对着旁边的白胡子老者低声说了几句，得到允许之后，便有人接过了他手中的汤药勺。

程渊快步走了过来，压低了声音，带着惊喜说道。

“周伯母，沈兄弟，怎么会是你们？”

“这里便是我家，那边第三间青砖瓦房便是我家的房子，待会你若得空的话，可来找我玩，我有一份惊喜要给你！”

“不过你不是要回承天府的吗，怎么会在此地出现？”沈临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我本来是要回的，但是刚好碰到我三爷爷，他老人家是承天府的名医，特地为了上元县的瘟疫而来，他老人家这么大年纪都不怕，还能够行如此义举，我怎么能退缩。”

程渊口中带着敬重，不敢有丝毫玩笑的口吻。

沈临给程渊竖了个大拇指，这是真的勇啊！

那可不是别的东西，那是瘟疫啊，这都敢往上凑，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程渊见到他的眼神，明白他的心中在想什么。

“放心吧，我三爷爷可是大名医，每天我都有喝他熬制的汤药，也要做好防护，而且危险的地方他也不会让我去，所以不会有危险的！”程渊拍着胸脯。

沈临念头一动，连忙说道。

“程兄弟，我有防治瘟疫的办法，可靠有效，等你们忙完了这里，可否让我跟你三爷爷见一面？”

“你有防治办法？”程渊脸上虽然有些惊讶，但脸上却没有丝毫不信。

沈临那是能够写出哪吒传奇的人，说是有办法，那肯定是有办法。

“好，等我们分完汤药，我来找你！”程渊郑重地点点头。

“行！”

“那边缺人手，我先回去了，待会咱们再聊！”程渊匆匆跟他说完几句之后，连忙跑了回去，再次加入了分发汤药的人群中。

远处，沈明石和冯氏远远看到这一幕，皱着眉头，心里突然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那混小子怎么会认识府城来的贵人？”

“什么贵人，不就是一个半大小子，说破天，不也就是一个学徒，指不定哪个犄角旮旯出来的。”冯氏强行解释道。

沈明石看着程渊身上的衣着，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这时冯氏说道：

“对了，卓哥儿前几日突然来信说，他手中就没有余钱了，他离开的时候不是给了他几两银子吗？怎么会这么费钱？”

“怎么这么快？”沈明石皱起了眉头。

“说是购买文房四宝还有应酬这些，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读书人嘛，花钱也是正常的，之前你那三弟不也是很花钱吗？”冯氏倒是会开脱。

沈明石脸色变了变，以前再会花钱，也没有这么花钱啊，这才刚开了个头，以后的日子还很长。

“好吧，过了这几天，再托人给他送点钱去，叫他节省一些，还是要以学业为重！”沈明石道。

“行了，知道，别太啰嗦了，孩子会不高兴的，再说了，能上学堂的那都是什么人，个个家境殷实，能笼络到这些人，花些钱也是值得的，这可是大人脉呀！”冯氏丝毫没有觉得任何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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