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异变

苏省，连穹市，一山镇，深夜的小镇上方雨云密布。

一条不知名的小巷里，雨水顺着许铭的刘海滴落，顺着他身上的雨衣滑落，直至在破旧的运动鞋旁积成一个小水洼。

手机屏幕在昏暗的巷子里泛着冷光，他把破旧的自行车停在路边，漫无目的地浏览着同城兼职群的最新消息：

"诚招夜间看护，照顾独居老人，500/晚，现金结算。"

联系人头像是个模糊的年轻人自拍，ID叫"孤独的孙子"。

许铭盯着"当日结算"四个字看了很久，直到雨水在屏幕上晕开一片水雾。

他犹豫一会，终于咬着牙按下发送键，没想到的是消息气泡旁立刻跳出"已读"标记。

"还招人吗？"

对方回复快得惊人："招！越快越好！不过，我奶奶最近……不太对劲。"

许铭把手机塞回兜里，雨水混合着汗水浸透了后背，心里居然有些许喜悦：这是他本周第七次应聘失败，银行卡余额已经跌到两位数。

如果今晚再找不到活干，明天房东就会把他的行李扔到大街上。

不一会的功夫他踩着自行车就到了目的地——一片老城区的筒子楼。

老城区的路灯年久失修，忽明忽暗地照着斑驳的、几近脱落的墙皮。

许铭按地址找到对应的筒子楼，楼道里发黄的灯泡在他沉重的脚步声中断续闪烁。

四楼右侧的门缝里透出微弱的蓝光，许铭看了看手机确认了地址。刚要敲门，门就自己开了一条缝。

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瘦高青年探出头，苍白的脸上挂着当代青年人必备的黑眼圈。

"你就是来陪护的？"青年声音沙哑，眼球布满血丝。

许铭点点头，雨水便从他发梢滴落到地板上。

青年缓慢地回头看了眼漆黑的客厅，电视屏幕的雪花点映在他镜片上，形成两道光圈。

"我奶奶在卧室。"他压低声音说道，"从上周开始，她总说自己是我那已故的'太奶'，半夜还会在厨房磨刀……"

许铭跟着青年穿过堆满杂物的客厅，腐朽的地板在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

走廊尽头的卧室门虚掩着，门缝里飘出陈旧的樟脑味。

"奶奶？"青年轻轻推开门小声说道，"陪护的人来了。"

卧室里没有开灯，借着窗外微弱的路灯光，许铭看见一个佝偻的老太太背对门口坐在摇椅上，灰白的头发像枯草般蓬乱。

"乖孙啊……"老太太的声音出奇地高亢，"带朋友来啦？"

老太太缓缓从还在晃动的摇椅上起身，许铭的呼吸瞬间凝滞：老太太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不自然的青光，嘴角咧开的弧度超出了正常人能做到的范围，就这么诡异地打量着自己。

青年显然也被吓得不轻，退后两步撞在了身后的墙上："她、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老太太突然绷直了身子，几步窜到两人身前，速度快得根本不像老人。

她枯枝般的手指用力抓住许铭的手腕，指甲深深掐进了许铭胳膊上的皮肉。

"你身上……"她抽动着鼻子，压低着嗓子喃喃说道，"有'我们'的味道。"

剧痛的感觉从手腕炸开，然而许铭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像是一块破抹布一般被甩了出去。

后背重重撞在墙上，强大的震动把屋子里不知道什么东西也摔了不少。

他挣扎着爬起来，看见青年正试图拉住老太太，却被一巴掌扇倒在了地上——虽说着青年看起来也是瘦子没什么力气，但一个老人如此轻描淡写地秒杀两个青年也太离谱了。

"奶奶！你醒醒！"青年声音微弱地叫唤。

老太太的脖子发出不自然的咔咔声，转向许铭的方向。

微弱的路灯下许铭看到她的嘴角已经撕裂到耳根，露出森白的牙齿。

"主人说……"她喉咙里挤出非人的声音，"你是‘钥匙’……"

许铭踉跄着后退，摸到茶几上的水果刀。

紧紧握着刀柄，似乎刀柄的冰凉触感能带给他一丝安全感。

但老太太的速度快得惊人。她四肢着地快速爬过了沙发，像只巨大的蜘蛛。

"别过来！"许铭举起水果刀对着她，自己心里也没有底——几十年来他还从没握着刀指向过别人。

老太太歪着头，浑浊的眼球突然变得清澈："跟我去见‘主人’……"

话音未落，她猛地扑来！

忽然一道白影从窗外闪入，一道白光横在了许铭面前。

金属碰撞声似乎在提醒这一切不是梦，许铭睁开眼，看见一个白发神秘人单手持刀架住了老太太的利爪。

来者背对着许铭，一时间许铭也看不到他的长相，只见他穿着白色冲锋衣、一头白发，手里提着类似是刀具的武器。

老太太一时间竟露出了惊恐的神色，许铭看到被那把刀砍刀的老太太的伤口泛着荧荧绿光，她也退后了几步，似乎对来者很是忌惮，二人一时间在屋里对峙了起来。

"退后。"少年声音冰冷，"这不是你奶奶了，她是…"

还没等白发青年说完，老太太发出刺耳的尖笑，指甲突然暴长三寸，攻向青年。

青年也不含糊，随即挥刀斩向她的手腕。

本来闪烁着银白色光芒的刀刃却在接触到对方皮肤的瞬间变得黯淡无光。

"怎么回事？"青年脸色骤变，低头看向自己的武器，"被干扰了！？是‘他们’！"

老太太趁机一爪架开少年的短刀，另一只手刺向白发青年，却被轻松躲过。

许铭回过神来就往门口跑，身后传来家具被掀翻的巨响。

"快跑！"青年见刀已无效，抬腿便踹翻了老太太，对着许铭喊道，"他的目标是你——"

话音未落，老太太已经从地上迅速起身，转身又扑向许铭！

许铭本能地抬手格挡，右手掌心突然灼热如烙铁。一道金光迸发，老太太尖叫着被弹开，撞碎了老旧的玻璃窗。

青年见状也看向许铭的手腕："你的手……"

没等他说完，突然一阵阵声响传入几人的耳朵。

走廊尽头传来许多急促的脚步声，四个全副武装的黑衣人破门而入。

为首的高马尾女人手持唐刀，刀身缠绕着诡异的银光——像是青年刚刚一样。

"第九局办案！"她厉声喝道，"无关人员立即撤离！"

老太太蜷缩在窗边，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女人打了个手势，身后两名队员同时举起造型古怪的手枪。

"砰砰"两声闷响，老太太胸口炸开两团银火。她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

"C级混沌体，感染程度——晚期。"女人冷静地对着耳麦说道，"请求立即净化。"

耳机里传来模糊的指令声。女人突然转向许铭，目光落在他泛着微弱金光的右手上，然后看向他："你就是许铭？"

许铭还没回答，忽然身边传来打斗声，只见几名黑衣人被老太太冲撞倒地！她的身体扭曲成不可思议的角度，像只被拉长的橡皮般扑向许铭。

"小心！"

白发青年推开许铭，自己却被老太太击中，整个人被撞击摔到了墙角。

高马尾女人见状一个箭步上前，手中的唐刀划过一道银色弧线——

下一秒老太太的整条手臂飞起，却没有看见血液，老太太整个人像受了伤的野兽一般嘶吼着，没有片刻犹豫，竟是直接从四楼的窗户跳了下去！

"追！"女人身后的几名黑衣人得到命令立即转身下楼。

偌大的房间只剩下许铭几人，白发青年缓缓从地上起身，许铭上前问道：“没事吧……”

还未等青年回应，扎着马尾辫的女人却开口道：“白夜，你们‘观星阁’又擅自行动，干脆这次你跟我回去配合调查好了？”

名为白夜的青年缓缓起身，对着许铭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林长官，话不是这么说的吧，虽然你们‘第九局’是专业的，但是上面也没有禁止我们民间组织自发维护社会治安吧，你看这次要不是我拖住‘感染者’，说不定这两人就遇到不测了……”

听着两人的对话许铭发现这两人似乎是熟人，而且是不对付的那种，但是碍于什么规定似乎也拿对方没办法。

………

………

几百米外的小巷子里，断臂老太太穿着粗气躲在角落自言自语：“是的，主人，我们被‘第九局’和‘观星阁’的人阻止了，但是那小子一定是‘钥匙’没错的，我一定会把他弄到手，你放心……”

嗒嗒嗒……

巷子里忽然传出一阵脚步声，老太太急忙起身看向来者：“谁！？”

一阵雪松的气息飘在了雨夜的巷子里，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色西装，剪裁考究得近乎完美，却透着一股不属于人间的疏离感。

月光穿透来人的身体，在地面投不下半点影子，仿佛他只是现实世界的一道幻影，唯一清晰的，是那双没有瞳孔的银白色眼睛，像两轮凝固的冷月。

老太太并未张嘴，身上却传来一阵惊呼：“你是天……”

下一秒老太太的躯体便失去生机一般倒在了地上，而她身上泛起的阵阵绿光也顷刻间消散——周边本来微弱的路灯却是忽然亮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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