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母舰级代码

1

凌晨三点，服务器机房的空调发出苟延残喘的嗡鸣。

我妈——现在或许该称呼她“程工”——正在主控终端前敲击键盘，手速快得让我怀疑她年轻时是不是兼职过电竞选手。

“妈，你确定这能行？”我盯着屏幕上疯狂滚动的命令行，“你那个年代的代码放现在……”

“放现在怎么了？”她头也不回，顺手把保温杯塞给我，“去接点热水，要98℃的——现在的饮水机精度太差。”

苏沐晴站在数据可视化大屏前，瞳孔里倒映着星辰科技服务器集群的3D模型。她忽然轻声说：“程阿姨在写量子加密的变体算法……这思路我在MIT的机密论文里见过草稿。”

我妈的嘴角微妙地上扬：“小苏啊，你左边抽屉里有盒巧克力，先垫垫肚子。”

我拉开抽屉，看到印着瑞士银行logo的金箔包装盒，生产日期是1997年。

“这巧克力比我还老？！”

“客户送的。”我妈终于停下敲键盘，活动了下手腕，“当年帮他们修系统漏洞，顺手写了个三十年后才会触发的逻辑炸弹——上周刚爆，他们CEO亲自给我打电话道谢。”

苏沐晴手里的马克杯“咣当”掉在地上。

2

清晨六点，我们三人瘫在机房懒人沙发上，看着大屏上跳动的“反攻进度条”。我妈的算法像一群银色食人鱼，正在蚕食周叙布置的AI水军网络。

“所以您退休后……”我掰开陈年巧克力，发现居然没变质，“就一直装成普通老太太？”

“普通老太太怎么了？”她白我一眼，“广场舞领队不需要战略思维？菜市场砍价不用大数据分析？”

苏沐晴突然坐直身体：“周叙上线了！”

监控画面里，星辰科技办公室灯火通明。周叙面色阴沉地敲击键盘，他身后的电子屏显示着正在溃败的AI军团。

“该收网了。”我妈按下回车键。

刹那间，所有被篡改的用户手机同时弹出一条推送：

【灵犀匹配】亲爱的用户：您的情感数据已被非法调用，点击查看加密码——

附带的链接点开后，是周叙穿着恐龙睡衣参加校园编程大赛的黑历史视频集锦，配乐是《威风堂堂进行曲》。

3

王小胖的电话在七点整打进来：“程哥！周叙上热搜了！#星辰科技CEO 恐龙男孩#！”

苏沐晴咬着能量棒，正在帮我妈按摩肩膀。大屏上的舆情监控显示，星辰科技股价开始断崖式下跌。

“会不会太狠了？”我小声问。

“狠？”我妈冷笑，“他敢拿小苏的创伤数据做文章，我没把他小学偷看女澡堂的监控调出来算仁慈了。”

苏沐晴的睫毛颤了颤。

窗外，晨光穿过百叶窗在地板上划出金色的刻度。我妈忽然拍拍苏沐晴的手背：“丫头，知道为什么我能黑进你们的家长端后台吗？”

苏沐晴摇头。

“因为你们那套权限验证，用的是我三十年前设计的‘蜂巢协议’。”她眨眨眼，“当年留的后门，现在正好用来给儿子追媳妇。”

我一口咖啡喷在键盘上：“妈！”

苏沐晴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数据屏上，她的心率曲线突然出现剧烈波动。

4

中午十二点，我们收到了周叙的投降邮件。

“明晚八点，外滩源咖啡厅。单独谈谈。”

苏沐晴盯着邮件末尾的密钥标识：“他想交易原始数据。”

“不能去。”我下意识抓住她的手腕，“这肯定是个陷阱。”

“必须去。”她轻轻抽出手，“我父亲的研究笔记也在他手里……那比我的心理数据重要得多。”

我妈突然把什么东西拍在桌上——是枚老式USB钥匙扣，上面蚀刻着“MQ”字母。

“1989年金融保卫战时的小玩具。”她语气轻松，“插进任何终端都能释放EMP脉冲，足够让方圆百米内的电子设备瘫痪十分钟。”

苏沐晴接过钥匙扣时，手指微微发抖：“程阿姨，这太贵重了……”

“拿着吧。”我妈站起身伸懒腰，“我去睡会儿，你们年轻人……”她意味深长地看我一眼，“好好商量对策。”

机房门关上的瞬间，苏沐晴突然开口：“程野。”

“嗯？”

“如果明晚出事……”她低头摆弄着钥匙扣，“请优先保护你母亲给的算法。”

数据屏的蓝光里，我看见她眼角有很浅的水光。那一刻我突然明白，这场战争对她而言，从来不只是代码对决。

5

深夜的便利店，我们并排坐在玻璃窗前。苏沐晴小口啜饮热可可，忽然问：“你妈妈知道我们在假装恋爱吗？”

“知道啊。”我咬着吸管，“所以她故意用家长权限把我们匹配度调到99%。”

“我是说……”她声音低下去，“她知道我们其实……”

自动门叮咚打开，夜班店员搬着货箱经过我们身边。货架上的薯片包装在荧光灯下闪闪发亮，就像那个雨夜她发梢的雨滴。

我伸手擦掉她嘴角的可可渍：“我妈说过，她最擅长的就是修复‘假性死机’。”

苏沐晴怔住，随后低头笑了。这个笑容没有任何数据分析的痕迹，纯粹得像段未经优化的原生代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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