厕水？管他呢！

“老子的水啊！！！！这下真他妈是‘喂了狗’了！还是半截的！！！”

掌心的伤口被懊恼和愤怒刺激得突突直跳，那火辣辣的疼简直像是在嘲笑我。看着那半截兄贵还在那儿“咕噜咕噜”地吹着矿泉水瓶泡泡，我真想冲下去给它两脚（如果它还有脚的话）再把瓶子抠出来！但理智（主要是坑底那堆还在蠕动的玩意儿）死死拉住了我。

铁锈！伤口！破伤风！这三个词像催命符一样在脑子里疯狂刷屏。水没了，但伤口必须处理！我像只热锅上的蚂蚁，原地转着圈，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视着周围黑漆漆的环境——破败的围墙、倒塌的广告牌、杂草丛生的荒地……“水源！我需要水源！哪怕是个臭水沟也行啊！”

就在我快被绝望和手疼逼疯的时候，猛地一转身——

“”卧槽！老天爷终于开眼了？！”

就在离塌陷坑大概三四十米远的地方，月光勾勒出一个极其眼熟、此刻却如同圣殿般光辉的小小建筑轮廓——“一个公共厕所！” 虽然看起来也是年久失修，墙皮剥落，但那个“男/女”的标识在月光下还依稀可辨！

“哈哈！天不亡我！”狂喜瞬间冲昏了头脑，我差点直接蹦起来。厕所！意味着可能有水龙头！意味着我能冲洗这该死的伤口！意味着我不用赌命了！

这简直是末日里的五星级度假村！

然而，狂喜的笑容还没完全咧开，就像被冻住一样僵在了脸上。月光清晰地照亮了厕所门口那块小小的水泥空地——两个摇摇晃晃、动作僵硬的身影，正在那里漫无目的地徘徊。两只丧尸！

左边那个穿着件破烂的条纹T恤，半边肩膀都露着骨头，像在跳机械舞一样原地转圈；右边那个体型更壮实些，穿着条脏得看不出颜色的工装裤，一只胳膊不自然地扭曲着，但脑袋却执着地一下下撞击着紧闭的厕所木门，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我……靠……” 从天堂到地狱只需要一秒钟！刚才有多兴奋，现在就有多操蛋！感觉就像中了五百万却发现彩票被狗吃了！这破厕所近在咫尺，救命的水龙头就在门后，可门口杵着俩“门神”！这比刚才地窖里被一群追还让人憋屈——看得见，摸不着，急死个人！

“怎么办？绕过去？”厕所就这一个门，后面是封死的墙。“引开？”我没东西可扔了，唯一的水瓶还喂了半截兄贵。“硬闯？” 我现在赤手空拳，还带着伤，面对两只……等等，好像也不是全无机会？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像猎人评估猎物一样死死盯着那两个身影：

条纹T恤：行动迟缓，原地转圈，看起来“智商”不高，威胁度较低，但位置更靠近我这边。

撞门工装裤：力量似乎更大，执念很深（跟门有仇？），但背对着我，注意力全在那扇破门上。

“机会！”唯一的生路似乎就在眼前——先解决掉近处、威胁小的条纹T恤，再趁撞门工装裤反应过来之前，冲进厕所锁门！

“拼了！”掌心的伤口还在提醒我时间紧迫。我猫下腰，像只捕食的野猫，利用墙角的阴影和半人高的荒草，悄无声息地快速向厕所门口摸去。心脏在嗓子眼狂跳，每一步都踩在自己咚咚的脉搏上。

距离在快速缩短……十米……五米……那股熟悉的腐臭味越来越浓。条纹T恤还在原地慢悠悠地转着圈，腐烂的喉咙里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

“就是现在！”

在距离它不到三米时，我猛地从草丛里暴起！没有武器，受伤的右手使不上大力，只能把所有力量、所有恐惧、所有对那半瓶水的怨念，都灌注到左拳上！目标——它那已经烂掉半边、露着骨头的脆弱脖颈！

“给老子死开！！！” 一声压抑的低吼伴随着我的拳头狠狠砸了过去！

噗嗤！

手感……异常恶心。拳头没有砸在坚硬的颈椎上，反而像是捣进了一团腐烂的泥沼。它那本就摇摇欲坠的脑袋被巨大的冲击力打得猛地一歪，颈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连接处撕裂开来，只剩下一点皮肉连着，像个坏掉的玩偶头一样耷拉在肩膀上。它嗬嗬的声音戛然而止，身体晃了晃，噗通一声栽倒在地，不动了。

成了！ 一击得手！

但巨大的动静立刻惊动了旁边的“撞门工装裤”！它猛地停止了撞门的动作，那颗执着于木门的脑袋，以极其僵硬、缓慢，却带着十足压迫感的速度，一点点、一点点地扭转过来！浑浊的眼珠在月光下反射着死白的光，瞬间就锁定了近在咫尺的我！

“嗬——！！！” 一声充满了被打扰的狂怒嘶吼从它裂开的喉咙里爆发出来！它那只完好的手臂猛地抬起，腐烂的手指像铁钩一样张开，带着一股腥风，直接向我抓来！速度比刚才撞门时快了不止一倍！

太快了！我甚至来不及完全直起身！躲闪已经来不及！

完了！要被抓脸了！绝望瞬间攫住心脏！

就在那腐烂的指尖几乎要碰到我脸颊的瞬间，身体的本能再次接管了控制！我几乎是贴着地面，一个极其狼狈、连滚带爬的懒驴打滚，向旁边滚去！

“撕拉！” 肩膀的衣服被它的指尖刮到，瞬间被扯开几道口子。但也正是这一滚，让我滚到了厕所门口，背脊重重撞在了那扇被它撞了半天的木门上！

门！ 生的希望就在身后！

撞门工装裤一抓落空，更加暴怒，嘶吼着再次扑来，庞大的身躯像一堵腐烂的墙压过来！

我根本顾不上肩膀的疼痛，也顾不上姿势难看，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后一撞！

“砰！”

那扇饱经摧残的木门，竟然被我撞开了！我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后摔进了厕所里！

“嗬！！！” 撞门工装裤嘶吼着紧跟着扑到门口，腐烂的手已经伸了进来！

关门！快关门！

我摔得七荤八素，左手在地面胡乱一撑，摸到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是门内侧的门闩！几乎是闭着眼睛，凭着求生的本能，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狠狠地把那根沉重的金属门闩向旁边一推！

哐当！咔嚓！

就在那只腐烂的手即将抓住我脚踝的瞬间，厚重的木门带着千钧之力，狠狠地拍在了它的手臂上！同时，金属门闩也卡入了门框的凹槽！

“嗷——！！！” 门外传来一声痛苦（或者说愤怒？）到极点的嘶吼！紧接着是更加疯狂的撞门声！

“咚！咚！咚！咚！” 门板剧烈震动，灰尘簌簌落下，但那根老式金属门闩和厚重的木门，暂时挡住了这疯狂的冲击。

我瘫在冰冷肮脏的瓷砖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肺像破风箱一样嘶鸣。肩膀被抓破的地方火辣辣地疼，摔跤的地方也疼，但最要命的还是右手掌心那被铁锈污染的伤口，在经历了刚才的搏斗和用力关门后，更是疼得钻心。

暂时……安全了？

我抬起头，目光越过疯狂震动的门板，落在了墙角那个……在月光透过破窗照映下、反射着一点微弱金属光泽的……水龙头上。

水！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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