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

身后那群玩意儿嗬嗬的怪叫和拖沓的脚步声像催命符一样越来越近，那股子烂肉捂馊了的臭味熏得我脑仁儿疼。我肺里火烧火燎，腿灌了铅似的沉，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疯狂扫视——墙角？不行！堆着的破箱子？一推就倒！操！

就在我快被绝望吞掉的时候，脚底突然一空，整个人差点栽下去。低头一看，地上有个黑黢黢的方洞，像张开的嘴。是地窖口！盖子早不知道被谁掀到一边去了。

我几乎是滚下去的，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地上，骨头差点散了架。我完全没想到这间地窖居然还有个暗室，这个老板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勾当。顾不上疼，我手脚并用爬起来就想往更深的黑暗里钻。头顶上，那些腐烂的影子已经堵在了洞口，嗬嗬的声音带着找到猎物的兴奋，黏糊糊的口水滴落下来。它们开始往里挤了！

这破地窖根本就是死路一条！我急得原地转圈，手在粗糙的砖墙上乱摸——等等！角落里好像有东西？

借着洞口漏下来的、被那群活死人身影切割得支离破碎的一点微光，我看到墙边竖着个锈迹斑斑的铁家伙。是梯子！一架老旧的、浑身爬满红褐色铁锈的梯子，直直地通向上方另一个……出口？

那出口很小，像个方形的天窗，嵌在黑暗里，暂时还没被丧尸堵住。它就在那儿！我的活路！

我扑过去，手刚抓住第一根横杆，刺啦一声，掌心就被剥落的铁锈和粗糙的棱角硌得生疼，还蹭了一手铁锈的腥味儿。真他妈硌手！但这时候谁还管这个？能爬上去就行！

“嘶啦…嘎吱…” 我手脚并用往上窜，每爬一步，这老掉牙的梯子就发出刺耳的**，铁锈像头皮屑似的哗哗往下掉。我不敢往下看，底下那群东西伸着手臂，指甲刮擦着墙壁的声音听得人牙酸。

快！快！快！

我咬着牙，憋着一口气，拼命往上够。离那个小小的出口越来越近了。就在这时，我下意识地往上瞥了一眼。

月光！

清冷的、蓝白色的月光，像水一样，突然从那小小的方形洞口泼了进来！正好照在我头顶最后一截梯子上。那生满红锈的铁条，被月光一照，竟然反射出一种诡异的、带着死气的暗红色光泽，像凝固的血，又像某种警告。但这点光，此刻在我眼里，比金子还亮！它清清楚楚地照亮了洞口边缘粗糙的水泥，还有外面……自由、空旷的夜空！

就是那儿！我最后一点力气都榨出来了，手猛地扒住那被月光照亮的、冰冷粗糙的水泥洞口边缘，脚在锈梯子上用力一蹬！

“哐当！” 锈梯子被我蹬得剧烈摇晃，发出一声更大的哀鸣。我顾不上它会不会散架，上半身使劲，连滚带爬地刚扑到冰冷的地面上，还没喘匀气——

轰！哗啦——！！

身后猛地爆开一团地狱般的噪音！那破地窖天窗像被塞爆的罐头，瞬间被密密麻麻、腐烂发黑的手臂和扭曲的身体挤满了！它们疯狂地抓挠、嘶吼，腥臭的气浪直冲我后脑勺。

紧接着就是刺耳的玻璃炸裂声！大概是入口附近残留的什么窗户或者灯罩，被这股蛮力彻底挤爆了，碎片像冰雹一样砸进底下疯狂的尸群里，却丝毫阻挡不了它们。

然后，最恐怖的声音来了——嘎吱… 咔嚓… 轰隆！

整个地窖口周围的地面猛地向下一塌！砖石、水泥块混合着那些腐烂的肢体，像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了一把，稀里哗啦地陷了下去！烟尘混着浓烈的尸臭冲天而起，瞬间吞没了那片月光。刚才我爬出来的那个“生路”，眨眼间变成了一个吞噬活死人的、冒着烟尘和恶臭的塌陷坑！

我出来了！

冰冷的空气刀子一样扎进肺里，却他妈甜得要命！月光白惨惨地浇在身上，刺得我眼泪都快出来了，可心里就剩一个念头在疯吼：活下来了！老子活下来了！ 刚才地窖塌陷那声闷响还在耳朵里嗡嗡震，烟尘混着那股烂肉味飘过来，都压不住这股死里逃生的狂喜。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冰凉的地面上，后背死死抵着旁边一堵粗糙的墙，心脏在肋骨后面擂鼓，震得我整个人都在抖。脑子里一片空白，又好像塞满了尖叫的回声，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像潮水一样淹没四肢百骸。

喘… 喘口气… 就喘一口…

我贪婪地吸着带着夜露和尘土味儿的空气，想把肺里那股尸臭彻底挤出去。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塌陷下去、还在冒烟的黑窟窿，生怕有哪只爪子再从那堆砖石烂肉里伸出来。还好，除了几声被压在下面的、闷闷的嘶吼，再没动静。暂时… 安全了？

紧绷的神经刚松了一根弦儿，一股钻心的火辣猛地从右手掌心炸开！疼得我“嘶”地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就把手缩到眼前。

艹！

月光下，那只刚刚死死抠住锈铁梯子的手，掌心一片狼藉。几道深深的口子翻着皮肉，正往外渗着黏糊糊的血，混着黑红色的铁锈渣子，糊了满手。血珠顺着掌纹往下淌，在惨白月光下像几条蜿蜒的暗红色蚯蚓。刚才爬梯子时那股子砂纸磨肉的糙感和刺骨的冰冷，被这迟来的、尖锐的灼痛彻底取代了。

什么时候弄的？ 我脑子还有点懵。是抓第一下就被铁锈片割开了？还是往上猛蹿的时候被那该死的棱角豁开的？刚才逃命的时候，肾上腺素飙得比天高，把这疼硬生生压下去了，只感觉又冰又糙，完全没顾上。现在安全了，那点被忽略的伤才后知后觉地跳出来，火辣辣地提醒我它的存在。

看着那混着铁锈的伤口，一股寒意比刚才的夜风还冷，瞬间从脊梁骨爬上来。这破伤风… 可比底下那群丧尸玩意儿，慢刀子杀人狠多了！狂喜的泡沫“啪”一下碎了，刚捡回来的小命，好像又悬在了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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