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人神之槛

齐岳重重地跪在圣坛中央那冰冷的石质地面上，他的身躯微微颤抖着，仿佛承受着难以言喻的巨大压力。此时，奇异的结晶纹如同有生命一般，正缓缓地从他的脖颈处开始蔓延，一路延伸至耳后。那些结晶纹闪烁着幽冷的光泽，相互交织在一起，就像是一张正在缓缓收紧的金属网，每一根“丝线”都紧紧地贴合在他的肌肤上，带来一种尖锐而又冰冷的刺痛感，仿佛要将他的身体紧紧束缚住。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显得极为艰难，喉咙里发出低哑的声音，仿佛破旧的风箱在艰难地拉动：“赵云，我听见自己的心跳……那声音，就像两块坚硬的钢片在相互摩擦，每一下跳动都让我的胸腔仿佛要炸裂开来。”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恐惧和迷茫，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赵云单膝蹲下，身姿沉稳而又坚定。他身上的枪带紧紧地勒在肩头，随着他微微的动作，发出轻微的摩擦声。额前的碎发在极光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梦幻般的淡紫色，仿佛为他增添了一抹神秘的色彩。他的目光温柔而又关切地落在齐岳身上，轻声说道：“那是能量在重塑你的骨骼。这股能量是圣坛所赋予的，它有着强大的力量，能够让你的身体发生脱胎换骨的变化。”

“重塑？”齐岳缓缓地抬眼，他的瞳孔里闪过一道耀眼的蓝电弧，那电弧闪烁着危险而又不羁的光芒。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倔强和质疑，大声问道：“如果我拒绝呢？我可不想莫名其妙地被这股能量改变，谁知道这重塑之后会给我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他的身体微微前倾，眼神紧紧地盯着赵云，等待着对方的回答。“拒绝就是死。”赵云把抑制针在指尖转了半圈，金属针尖折射冷光，“但我不会替你按下停止键——决定权在你。”

齐岳缓缓低下头，目光死死地盯着自己手背，那原本光滑的皮肤上，结晶正以一种令人心悸的速度蔓延着。此刻，结晶已经覆盖到了他的指节位置，那些晶莹剔透却又带着诡异质感的晶体，紧密地附着在他的肌肤之上，就好像是专门为他量身定制了一副无法脱下的手套，严严实实地包裹着他的手指，让他感觉手指仿佛不再属于自己，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变得艰难而沉重。

“还剩多少时间？”齐岳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又夹杂着难以掩饰的紧张，他微微抬起头，望向身旁的赵云，眼神中透露出对时间的极度关注。

“29分47秒。”从赵云义肢里传出的女声清晰而准确地报时，那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实，然而这种平静却近乎残忍，就像是在无情地倒计时着齐岳生命的倒计时，每一个数字都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敲击在齐岳的心上。

齐岳听到这个时间，牙齿用力地咬紧，发出“咯吱”的声响，他目光坚定，咬牙切齿地说道：“那就别浪费在打针上。”他深知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珍贵，不想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打针这种可能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事情上。

赵云听到齐岳的话，先是一声嗤笑，那笑声中带着几分不屑和对齐岳决定的质疑，但很快他就迅速收拢了笑容，脸上的表情重新变得严肃起来。他看着齐岳，认真地说道：“行。但第三次警报响之前，你若失控，我会亲手打碎你肩胛骨——让你动不了，也死不了。”他的语气坚定而决绝，仿佛在向齐岳表明自己维护局势的决心，同时也是一种严厉的警告，提醒齐岳要控制好自己，否则将面临严重的后果。齐岳沉默两秒，忽然勾了勾嘴角：“如果失控的是我，而开枪的是你——记得瞄准结晶最厚的地方，那里神经最少。”

赵云愣了愣，随即低声骂了句“疯子”，却把抑制针重新插回腰带。

石壁亮起残影，齐玄的半身像浮现，胸口嵌着青铜碎片。

齐岳喉咙滚动：“爸……”

影像里的齐玄抬眼，声音带着电流噪：“岳儿，看见这道疤了吗？80% 以后，你会比我更痛。”

齐岳指尖发抖，结晶发出“咔咔”细响：“那我就把痛留给敌人。”

赵云在旁边冷冷补充：“前提是你先活到敌人出现。”

青铜守卫系统启动，红色警戒光束精准锁定目标区域。

赵云迅速前出至齐岳身前，战术枪械已完成最终战斗准备："盖亚核心系统一级权限授权申请——"

机械音冷峻打断："基因序列匹配度验证未通过。"

齐岳果断推开赵云，右肩义肢装置瞬间迸发幽蓝光芒："由我执行任务。"

赵云压低声线："你仅有一次行动机会。"

齐岳侧首回应，嗓音如冰层碎裂般清冷："一次足以达成目标。"

青铜守卫机械躯体轰然跪伏，口腔弹射出一枚合金密钥，齿槽部位凝结着褐红色血渍。

齐岳以标准战术手势精准夹取密钥，触感显示血液仍保持人体温度。

"这是我父亲的血迹，"他凝视密钥轻声陈述，"在警示我不可再次退缩。"”

雪地车冲进极夜。

齐岳望着窗外翻涌的极光，忽然开口：“赵云，如果我回不来了——”

“闭嘴。”赵云猛踩油门，车身在冰脊上弹跳，“你回不来，我就下去陪你。咱俩的账还没算完。”

齐岳笑了，结晶纹在嘴角闪了一下：“那就把这条命押在 33 小时后——要么一起回来，一起算；要么一起死，一起埋。”

赵云没回头，只抬手竖了个中指，雪地车尾灯在雪幕里拖出两道血红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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