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2章 饥饿算法

第一卷·第2章 饥饿算法

凌晨3:17，星港市西区城中村。

陆野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短信，拇指悬在删除键上方。发信人号码显示「未知」，内容只有七个字和一道破折号，像把没开刃的刀抵在喉结上。

「别碰消防通道的猫——安」

他反手抹了把湿漉漉的后颈，运动相机在充电座上闪着红光。三小时前救猫的视频还卡在手机里没剪辑——平台审核员凌晨不上班，现在上传也拿不到流量分成。

"安？"陆野用舌尖抵着齿列碾过这个音节。窗外雨停了，巷子深处传来醉汉踢翻垃圾桶的闷响。

充电中的手机突然震动。外卖平台弹窗跳出猩红色通知：【您已被系统标记为**险骑手，请于24小时内完成心理评估】。

"操！"

陆野一拳砸在折叠桌边缘，泡面汤在碗里晃出油腻的圆圈。他点开详情页，超时记录后面跟着个陌生标签：「异常路线偏好：锦绣路废弃消防通道（该区域无通行记录）」。

手机屏光照亮床头柜上的冰玉。那块安雅（如果短信真是她发的）给的止痛玉正渗出蛛网状的蓝丝，像在呼应他左手掌心残留的灼痛感。

咚、咚、咚。

敲门声让陆野浑身肌肉绷紧。这个点能精准找到他地下室的只有两种人——要债的，或者比要债更糟的。

"陆哥！陆哥救命！"

门外的声音让陆野松了口气。他拉开锈蚀的铁门，穿美团制服的瘦高个青年直接扑进来，工牌在胸口晃荡——「骑手编号：MX-742，周小刀」。

"李站长要开除我！"周小刀脸上挂着两道泥痕，制服裤腿还在滴水，"就因为我拒了那个殡仪馆的订单！"

陆野皱眉接过对方手机。订单详情页显示「特殊需求」栏里赫然写着：「请将骨灰盒摆成北斗七星阵，务必在寅时送达」。客户ID是「Star」。

和苏晚星同款ID。

"你拒单的理由？"

"我..."周小刀眼神飘向床头柜上的冰玉，"我说那片区闹鬼，结果站长调监控发现我绕路去了网吧。"

陆野突然抓住他手腕。周小刀袖口露出的皮肤上，几道蓝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和他掌心的痕迹一模一样。

"你碰过消防通道？"

"什、什么通道？"周小刀突然结巴起来，"我就是...就是抄了近路..."

手机铃声打断追问。李强粗粝的嗓音从扬声器里炸出来："陆野！带着那兔崽子滚来总站，立刻！"

背景音里混着尖锐的金属摩擦声，像有人在用指甲刮黑板。

星骑速运城西总站，4:02AM。

陆野的电动车刚拐进停车场，车灯就照见十几辆横七竖八的送餐车。二十多个骑手围成半圆，人群中央的李强正用消防斧劈砍某个银色金属箱。

"站长疯了？"周小刀缩在陆野背后，"那是...是智能调度终端？"

每劈一次，就有蓝火花从箱体裂缝里迸出来。李强额头青筋暴起，斧刃卡在箱体接缝处时，他突然扭头看向陆野："知道这破箱子刚才派了什么单吗？"

人群自动分开。终端屏幕虽然裂了，但还能看清最新指令：【MX-109（陆野）立即前往滨海大道176号，携带：5升汽油，1捆尼龙绳，1把钢锯】。备注栏是血红色的「加急」。

"滨海176号是烂尾楼，"李强吐掉嘴里的血沫，"今早有人在那发现了三具流浪汉尸体，脖子后面全插着芯片。"

骑手们突然集体后退半步。陆野注意到他们后颈都贴着创可贴——那是上周「健康升级」时统一植入的定位芯片。

"现在。"李强把斧头塞给陆野，"要么你劈了这AI棺材，要么我劈了你俩。"

周小刀突然尖叫。

调度终端裂开的缝隙里伸出六条金属触须，每条顶端都亮着摄像头似的红点。最近的一条已经缠上李强脚踝，皮肤接触处冒出烤肉般的白烟。

陆野的左手突然自己动了。

蓝纹从掌心炸开，顺着斧柄爬满整个斧刃。他看见金属触须的「弱点」——就像消防通道里那些发光的路径标记，此刻在触须第七节关节处亮起刺眼的红点。

斧头劈下时，整个世界突然静音。

蓝光顺着切口灌入终端内部，所有显示屏同时爆出乱码：【Warning! Route_109 contaminated】。触须痉挛着缩回，最后缩进去的那条还卷着半张烧焦的照片——年轻女人在实验室里抱着婴儿，背景是江氏集团的LOGO。

照片边缘有个钢笔写的日期：2000.7.15。

陆野生日。

"这他妈..."李强突然揪住陆野衣领，"你手上那玩意哪来的？"

地下室的门铃在此时响起。监控屏幕上显示门外站着穿黑风衣的女人，她左手举着块电子屏，上面滚动着和陆野掌心如出一辙的蓝纹。

「开门，否则三秒后毒蛇帮会爆破这栋楼——安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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