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光像一匹流动的丝绸，在天幕上铺展开翡翠色的波纹。银霜躺在雪洞深处，腹部随着阵痛剧烈起伏。每一次收缩都让洞壁上的霜花簌簌坠落，像无数细小的钻石洒落在她银白色的毛发上。
"再坚持一下。"风啸将珍藏的麝牛绒毛垫在妻子身下，那些金褐色的纤维里还凝结着上个夏天的阳光。他舔去银霜眼角的冰晶，耳朵警觉地转动着，捕捉洞外任何可疑的声响。
第一声啼哭比北极兔的叫声还要微弱。风啸正要上前清理胎衣，突然僵在了原地——幼崽紧闭的眼睑缝隙里，正渗出极光般的蓝晕。
"银霜，你看......"
母狐虚弱地抬起头，用舌尖小心翼翼地剥开胎衣。一只通体雪白的雌性幼崽显露出来，她的毛发比新雪还要纯净。就在幼崽睁开眼睛的刹那，整个雪洞被银蓝色星芒充满。那些光点在冰墙上流动变幻，组成奇异的图案：九条尾巴的狐狸在极光中奔跑，身后追随着水晶驯鹿和彩虹色的龙影。
"极光祭司的眼睛。"银霜的呼吸在空气中凝成霜花，"老祖母的预言是真的。"
风啸的尾巴不安地扫过地面："每百年会有继承极光记忆的北极狐诞生。"
洞外突然传来冰层断裂的轰鸣。风啸竖起耳朵，从风中捕捉到断断续续的人类语言："科考站......冰芯样本......发光生物......"
银霜将幼崽护在腹下，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三天后，在北极狐家族世代相传的苔藓毯上，银霜用舌尖在幼崽额头画出螺旋纹路："以第一缕晨光为证，赐你名雪花——如同雪花般美丽纯净。"
被唤作雪花的小家伙突然伸出粉嫩的爪子，精准抓住了妈妈正在飘落的尾毛。风啸从冰缝深处衔来一朵冻存的北极棉，草叶上还挂着月光般的露珠。
"吃下它，孩子。这是能让你记住所有极光语言的钥匙。"
雪花吞下散发着清冷香气的草药时，她的银蓝瞳孔里闪过几个快速变换的画面：穿熊皮的人影、锁链状的极光、父母站在血阵中......她发出不安的呜咽，银霜立刻用尾巴将她裹住。
"她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风啸的胡须颤抖着。
银霜轻轻哼起古老的摇篮曲，洞壁上的冰晶随着歌声共振，发出风铃般的声音："极光会保护她，就像保护所有纯净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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