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王德贵带着警告意味的话语,像一块石头投入陈阳平静的心湖,激起圈圈涟漪。后山的“不太平”像一层无形的薄雾,笼罩在破败的老宅上空。
但生活还得继续。恐惧解决不了问题,填饱肚子、安顿下来才是硬道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陈阳就被窗外清脆的鸟鸣唤醒。他第一时间冲到窗边查看菜地。嫩绿的小苗又长高了不少,已经有两三厘米高,叶片舒展开来,不再是刚出土时娇嫩的模样,呈现出一种生机勃勃的翠绿。一夜之间,竟然有如此变化!陈阳心中的阴霾被这蓬勃的生命力驱散了不少。
“得弄点水浇浇。”他发现土壤表层有些干燥。老宅没有自来水,最近的溪流在山下,挑水上来是个体力活。他找出一个旧铁桶和扁担,准备下山。
就在他推开吱呀作响的院门时,一阵微弱而急促的呜咽声从门边的柴草堆里传来。
“嗯?”陈阳停下脚步,警惕地看向声音来源。只见一堆枯黄的茅草微微抖动着,呜咽声就是从里面发出的。
他握紧扁担,小心翼翼地拨开茅草。
一双湿漉漉、充满惊恐和哀求的黑色眼睛,猝不及防地撞入他的视线!
那是一只小狗!一只瘦得皮包骨头、浑身沾满泥污和草屑的小奶狗!看体型也就一两个月大,毛色是常见的土黄色,此刻正蜷缩在草堆里瑟瑟发抖,小小的身体因为恐惧和虚弱而剧烈起伏,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看到陈阳,小狗更是吓得往后缩,但身后是墙壁,退无可退,只能发出更加凄惶的叫声。
陈阳的心瞬间被击中了。这小东西太可怜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是被母狗遗弃了,还是自己跑丢了?在这样荒僻的地方,没有食物和庇护,它几乎不可能活下去。
他想起了系统新手礼包里的“初级动物亲和力”。这能力对动物有用吗?
陈阳慢慢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表情和动作显得柔和无害。他试探着伸出手,没有立刻去碰小狗,而是摊开掌心,声音放得极轻:“小家伙,别怕……过来?”
呜咽声小了一些,小狗惊恐的眼神中多了一丝疑惑。它小小的鼻子用力嗅了嗅,似乎在分辨陈阳的气息。或许是动物亲和力起了作用,也或许是陈阳身上没有恶意,小狗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一点,但依旧警惕地看着他,不敢上前。
陈阳也不急,保持着摊开手掌的姿势,耐心地等待着。阳光渐渐升起,照在他温和的脸上。时间一点点过去。
终于,小奶狗似乎耗尽了力气,也可能是陈阳身上那股莫名的亲和感让它感到了一丝安全。它犹豫着,试探着,极其缓慢地、一步一顿地,朝着陈阳的手掌挪了过来。短短几步距离,它走了好几分钟。
当它冰凉的、湿漉漉的小鼻子终于轻轻触碰到陈阳的手指时,陈阳能感觉到它全身都在颤抖。他忍住没有立刻缩手,而是用指腹极其轻柔地蹭了蹭小狗的鼻尖。
“呜……”小狗发出一声依赖的、细弱的呜咽,最后一点警惕似乎也瓦解了。它小心翼翼地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了舔陈阳的手指。湿热的触感传来,带着一种无言的信任。
成了!
陈阳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小心翼翼地将这只瘦骨嶙峋的小家伙抱了起来。小狗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蜷缩起来,小小的身体紧紧贴着他,发出满足的咕噜声,竟很快睡着了。
“以后,你就叫‘旺财’吧。”陈阳看着怀里的小生命,低声说道,“跟着我,有我一口吃的,就饿不着你。”
有了旺财这个小插曲,挑水的路程似乎也变得轻快了些。陈阳把旺财暂时安顿在一个垫了旧衣服的纸箱里,给它留了点清水,便下山挑水。回来时,旺财已经醒了,正焦急地在纸箱里转圈,看到陈阳,立刻发出欢快的呜咽声。
陈阳先给菜地浇了水。清澈的溪水浸润着泥土,翠绿的幼苗在阳光下舒展,显得更加精神。旺财摇摇晃晃地跟在他脚边,好奇地用鼻子去拱湿润的泥土,被陈阳笑着轻轻拨开。
中午,陈阳破天荒地没有啃压缩饼干。他拿出小刀,从菜地里最茂盛的那几株幼苗上,小心翼翼地摘下了几片最大最肥厚的嫩叶。这些叶子绿得发亮,散发着浓郁的、类似菠菜和青菜混合的清香。
“灵蕴种子”长出的菜,该是什么味道?陈阳心中充满期待。他用带来的小锅烧了点溪水,简单焯烫了一下那几片嫩叶。没有油盐,就是最原始的清煮。
当碧绿的菜叶被捞起,放入碗中时,一股更加纯粹、诱人的蔬菜清香弥漫开来。陈阳夹起一片,吹了吹,送入口中。
牙齿轻咬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清甜汁液在口腔中爆开!菜叶极其柔嫩爽脆,没有丝毫纤维感,只有最纯净的、属于植物的鲜甜,带着雨后泥土和阳光的味道,瞬间征服了他的味蕾!
“唔!”陈阳眼睛一亮,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又夹起一片。太好吃了!他从没想过,最普通的绿叶菜,能好吃到这种程度!没有调味料的修饰,反而将食材本身的鲜美提升到了极致!身体强化后敏锐的味觉,让他能清晰地捕捉到每一丝细微的甘甜和清香。
几片嫩叶下肚,带来的不仅是味蕾的满足,更有一股微弱的暖流从胃部升起,驱散了身体的疲惫,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这……这简直是仙草!”陈阳看着碗里剩下的菜叶,又看看那片翠绿的菜畦,眼中满是惊喜。系统的种子,果然不凡!这品质,这口感,如果拿到外面去卖……
他看向脚边眼巴巴望着他的旺财,小家伙显然也被这香味吸引了。陈阳笑着夹起一片最小的嫩叶,吹凉了递到旺财嘴边。
旺财小心翼翼地嗅了嗅,然后伸出小舌头舔了舔,接着毫不犹豫地一口叼住,“吧唧吧唧”地咀嚼起来,小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看着旺财吃得欢快的样子,陈阳心中充满了初尝收获的喜悦和对未来的憧憬。食物有了保障,还多了一个小生命作伴,这归隐田园的日子,似乎也没那么糟糕。
他打开手机,对着吃得正欢的旺财和那片翠绿的菜地拍了几张照片,发到微博和青竹直播的动态里:“开荒第三天,收获第一口鲜甜!以及,新成员‘旺财’加入!#种田日常 #萌宠 #山居生活”
发完动态,他坐在门槛上,看着旺财在院子里笨拙地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阳光暖暖地洒在身上。老村长的警告暂时被抛到了脑后。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当陈阳准备下午继续整理屋后那片小土坡时,正在院子里撒欢的旺财突然停了下来,竖起两只小耳朵,警惕地转向屋后山坡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充满威胁意味的“呜呜”声,小小的身体也绷紧了。
陈阳心头一凛,立刻顺着旺财示警的方向望去。
只见屋后那片刚清理出来的、光秃秃的土坡边缘,几块大石头后面,似乎有一抹极其迅捷的金黄色影子一闪而过!
那是什么?猴子?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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