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血煞之狂

陨星阁的木门被整个踹飞时，木屑带着尖啸四溅。夜影正蹲在丹炉前搅拌药泥，猝不及防被气浪掀翻，后脑勺重重磕在炉腿上，眼前瞬间发黑。

七八个穿着黑红劲装的汉子涌了进来，腰间都系着绣着血色骷髅的腰带 —— 那是血煞家族的标记，骷髅眼眶里镶嵌的猩红晶石在昏光中闪着凶光。

"姓夜的，敢耍到血煞头上？"

为首的独眼汉子一鞭抽在丹炉上，青铜炉身顿时凹下去一块，炉内刚成型的毒丹滚落出来，被他一脚碾成粉末。那鞭子是用百毒蟒的脊椎骨炼制的，抽过之处，空气都泛起淡淡的紫雾。

夜影慌忙去护丹炉，却被另一个汉子抓住后领提起来，后背的旧伤被扯得裂开，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这才看清，来人竟是血煞家族的少主血狂 —— 此刻正坐在被抬来的紫檀木椅上，嘴里嚼着颗猩红的果子，那果子汁液顺着嘴角淌下，在下巴上凝成血珠。

脚边跪着个瑟瑟发抖的少年，脖颈上爬着条拇指粗的血虫，虫身正一点点钻进皮肤，少年的眼珠已经开始翻白。

"疤脸那废物，" 血狂吐掉果核，精准地砸在夜影脸上，"敢瞒着老子赚差价，刚被我喂了 ' 蚀心蛊 '。你这破地方藏的毒丹，够赔他吞的灵石吗？"

汉子们翻箱倒柜，将陨星阁里存着的三十多颗毒丹全搜了出来。

血狂拿起一颗对着光看，突然狞笑着塞进那跪着的少年嘴里。

不过片刻，少年的眼睛就变得赤红，指甲疯长成利爪，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却在扑向血狂的瞬间浑身抽搐，皮肤像融化的蜡般流淌下来，最后只剩一滩腥臭的血水。

夜影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却被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血狂站起身，一脚踹在他胸口，只听 "咔嚓" 一声脆响，夜影像断线的风筝般撞在丹炉上，咳出的血沫里混着碎骨渣。

血狂的靴子踩着他的手指，慢悠悠地碾动，骨裂声在寂静的阁楼里格外刺耳。

"回去告诉你那炼丹的老东西，" 血狂用靴底碾着夜影的手指，声音里带着猫捉老鼠的戏虐，"想活命就亲自来分舵找我。每周的量加到五十颗，每颗三十中品灵石，少一颗，我就把他的丹房拆了，再把他老婆孩子扔进蛊池 —— 听说你师娘生得不错？"

当墨渊赶到陨星阁时，夜影正蜷缩在墙角，肋骨断了三根，半边脸肿得看不出模样，手指被碾得血肉模糊。他指着满地狼藉，声音嘶哑得像漏风的风箱："老师…… 他们抢了所有毒丹…… 血狂说…… 说要直接跟你对接……"

墨渊蹲下身，指尖刚触到夜影的伤口，就被他痛得瑟缩了一下。

昏暗的光线下，老执事花白的眉毛拧成个疙瘩，眼底翻涌着某种近乎沸腾的东西，却在开口时异常平静："你先去后山找 ' 续骨草 '，记得带片月见草的叶子中和毒性。我去去就回。"

血煞分舵藏在雾隐镇外的废弃矿洞里，洞口守着两个面无表情的守卫，腰间的弯刀泛着绿光 —— 显然淬了剧毒，刀鞘上的骷髅头与血狂腰间的如出一辙。

墨渊报上名字时，守卫们交换了个嘲讽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送死的蠢货，其中一人还故意亮了亮刀身，毒光在墨渊脸上晃了晃。

矿洞深处别有洞天，竟用发光的萤石铺成甬道，两侧的铁笼里关着各式妖兽，有些已经被蛊虫啃得只剩骨架，腐肉上还爬着白色的蛆虫。

血狂正站在石台上，手里拎着个铜壶，往下方的血池里倾倒粘稠的液体，池中游动着数不清的血色蛆虫，而池子中央的石桩上，绑着个仍在挣扎的修士，那修士的灵脉正被蛆虫一点点蛀空，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你就是那个炼丹的老头？"

血狂转过身，脸上溅着几滴血，看到墨渊时嗤笑一声，"穿得跟个要饭的似的，能炼出那种毒丹？"

他挥了挥沾血的鞭子，鞭梢擦过石台上的颅骨，发出刺耳的刮擦声，"疤脸给你五十？那是他傻。以后直接给我，三十中品灵石一颗，干就干，不干现在就把你扔进池里喂蛊。"

墨渊从袖中取出个莹白的玉瓶，倒出一粒比之前大了近一倍的毒丹。

这丹通体晶莹，泛着幽蓝的光晕，表面流转着细碎的光纹，看着竟像件精美的法器。"这是新炼的品种，" 他的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喜怒，"灵力暴涨的效果翻倍，就是不太稳定。"

血狂的眼睛亮了，一把抢过毒丹凑到眼前看，贪婪的光芒几乎要从独眼里溢出来。

墨渊趁机后退半步，指尖在袖中捏碎了枚不起眼的符纸——那符纸裹着的，是他用十三种至阳灵材提炼的 "爆炎芯"。

"轰 ——！"

剧烈的爆炸声震得整个矿洞都在摇晃，蓝色的火焰如同活过来的巨蟒，带着焚尽一切的威势，瞬间吞噬了半个石台。

血狂被气浪掀飞出去，撞在石壁上滑落在地，头发被燎去大半，露出光秃秃的头皮，脸上还沾着几块烧焦的皮肉，独眼里的眼球竟被炸得凸出眼眶，挂在布满血污的脸上。

墨渊站在火焰边缘，黑袍被热浪吹得猎猎作响，衣摆下的布鞋已被高温烤得焦黑，却纹丝不动。

他看着在地上翻滚哀嚎的血狂，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每周一百颗，每颗八十中品灵石。" 火焰映在他眼底，跳动着疯狂的光，"少一分，下次炸碎的就不是石台，而是你的脑袋。"

血狂捂着烧伤的脸，在手下的搀扶下勉强站起来。

他看着被炸毁的石台和满地狼藉，又看了看墨渊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突然打了个寒颤。这个看似文弱的老头，比他见过的任何毒修都要狠 —— 毒修用毒杀人，这老头用毒玩命。

"签契约。" 墨渊扔过去一卷兽皮纸，兽皮边缘泛着淡淡的金光，显然是用高阶妖兽的皮炼制的，"用你的精血画押，敢违约，不用我动手，血煞的家规也饶不了你。"

。

血狂咬着牙，指腹在流着血的契约上重重一按，血色手印在泛黄的兽皮纸上洇开，像朵开得狰狞的花，心里没来由地发寒，迟疑着问道：“先生…… 怎么称呼？”

墨渊没看他：“墨无常。”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针，扎得血狂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墨渊收起契约转身离开时，袖口沾着的黑色粉末不经意间蹭过契约边缘，留下个淡淡的手印，像朵悄然绽放的墨色毒花 —— 那是 "追魂散" 的粉末，能循着契约气息找到持有者，哪怕隔着千里。

走出矿洞时，暮色正浓。

墨渊抬头望着被晚霞染成血色的天空，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他掏出帕子捂住嘴，看到上面咳出的灵血里，竟混着几缕幽蓝的光丝 —— 那是爆炎符的灵力残留，已经顺着经脉侵入了灵根。

他将帕子烧成灰烬，随风散入空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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