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破碎圣火坛

废弃窑厂区的空气里弥漫着硫磺味，圣火坛的轮廓在月光下格外狰狞。那是座由黑砖垒成的圆形祭坛，高三丈有余，坛顶燃烧着丈许高的赤红火柱，十几根铁链从坛壁垂落，链锁上还缠着孩童的衣角，显然是被强行拖上去的。

“比想象的大。” 赵虎握紧铁棍，指节泛白，“凌小子，你确定苏沐雪能引开大部分人手？”

凌云没说话，只是指了指祭坛西侧。那里影影绰绰站着二十几个黑袍人，却只有三个散发着二级以上的魂力波动 —— 显然主力都被粮仓的动静引走了。冰魄剑在他掌心轻颤，剑脊的云纹亮得发烫，像是在催促他动手。

“你去救孩子，我来对付守将。” 凌云压低声音，“若看到红色蚁群，用这个。” 他塞过去一个陶罐，里面是李长老给的 “玄冰粉”，专克火系毒虫。

赵虎点头，猫着腰绕向祭坛东侧的锁链。那里是守卫的盲区，铁链垂落的位置正好能攀上去。

凌云深吸一口气，体内二级初阶的魂力急速运转。冰魄剑的幽蓝光芒突然暴涨，他故意发出一声剑鸣，吸引祭坛守卫的注意。

“谁？！” 三个黑袍人立刻转身，为首那人身材魁梧，面具上刻着扭曲的火焰纹路，三级巅峰的魂力波动如同实质般压来 —— 正是玄火教的 “焰” 级使者！

“云氏余孽？” 焰使者看到冰魄剑，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把剑交出来，我让你死得痛快点！”

“想要剑？自己来拿！” 凌云冷笑，冰魄剑反手一挥，三道幽蓝剑气呈品字形射出，直取对方心口。

焰使者不屑地嗤笑，骨杖在身前一顿，赤红火柱瞬间化作火墙。剑气撞在火墙上，发出滋滋的消融声，却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二级魂力也敢班门弄斧？让你见识下圣火坛的威力！”

他猛地扯下腰间的令牌，往祭坛中央的火盆里一扔。令牌接触火焰的刹那，整个圣火坛突然震动起来，坛壁上的黑砖亮起红光，无数火焰符文顺着砖缝游走，竟组成了一张巨大的火焰网，将凌云困在其中。

“这是三百年前圣火坛的残阵，能吸噬凡界魂力。” 焰使者狞笑着，骨杖指向凌云，“你的冰魄剑再强，没了魂力支撑，也只是块废铁！”

凌云果然感觉到体内的魂力在快速流失，像是被坛壁上的符文吸走了一般。冰魄剑的光芒开始暗淡，剑身上甚至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 这是魂力不济的征兆！他脚下连踩七星步，身形在火焰网内腾挪闪烁，试图避开那些符文密集的区域，同时双手快速结印，将仅存的魂力凝聚于掌心。

“怎么？只会躲吗？” 焰使者步步紧逼，骨杖横扫，一道火焰长鞭带着呼啸的风声抽向凌云面门。那火焰长鞭上跳跃着赤红色的火星，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起来。

凌云瞳孔一缩，左脚猛地踏在一块松动的黑砖上，借着反作用力身形陡然拔高，险之又险地避开火焰长鞭。那长鞭抽在地上，顿时激起一片火星，坚硬的黑砖竟被烧出一道焦黑的沟壑。他趁势挥动冰魄剑，剑刃划过火焰网的边缘，带起一串细碎的冰晶，暂时阻挡了火焰网的收缩。

“垂死挣扎！” 焰使者见状，骨杖重重顿地，坛壁上的火焰符文瞬间变得更加明亮，一张由火焰组成的巨手从地面升起，朝着凌云抓来。巨手所过之处，地面的碎石都被融化成了岩浆。

凌云心中一沉，知道不能再被动防御。他目光扫过祭坛四周，看到坛壁上悬挂着几具早已干枯的骸骨，那是三百年前被玄火教杀害的修士遗骸。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中闪过，他突然改变方向，朝着那些骸骨冲去。

“想找陪葬品吗？” 焰使者见状大笑，操控着火焰巨手紧随其后。

就在火焰巨手即将抓住凌云的瞬间，凌云突然矮身，避开巨手的抓握，同时一剑斩断了悬挂骸骨的铁链。那些骸骨坠落的瞬间，他将一丝魂力注入其中，借助骸骨的遮挡，身形如同鬼魅般绕到了焰使者的侧面。

“冰魄・第一式：寒芒！”

凌云低喝一声，冰魄剑上爆发出一道刺眼的幽蓝光芒，一道纤细却锋利无比的剑气直取焰使者的脖颈。这一剑凝聚了他目前所能调动的全部魂力，速度快如闪电。

焰使者反应极快，急忙侧身闪避，剑气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带起一串血珠。那些血珠落在火焰网的符文上，竟发出 “滋滋” 的声响，符文的光芒顿时暗淡了几分。

“你找死！” 焰使者又惊又怒，肩膀上的伤口传来刺骨的寒意，竟是被剑气中的冰寒之力冻伤了。他怒吼一声，骨杖上的火焰暴涨，整个圣火坛的温度瞬间升高了数倍，那些被冻伤的符文重新亮起，火焰网再次开始收缩。

就在这时，焰使者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孩童的惊呼。转头一看，只见赵虎正抱着个孩子顺着铁链往下滑，另外几个孩子也被解开了锁链，正互相搀扶着往坛下爬。

“废物！连几个孩子都看不住！” 焰使者怒吼，分神的瞬间，魂力波动出现了一丝紊乱。

就是现在！

凌云眼中精光一闪，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冰魄剑上。这是他从记忆碎片中学到的 “血祭之法”，能暂时挣脱阵法束缚，代价是损耗三年寿元。

“冰魄・第三式：碎星！”

冰魄剑突然发出龙吟般的剑鸣，幽蓝光芒撕裂火焰网，一道数丈长的剑气带着崩裂星辰的威势，直斩焰使者的头颅！剑气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冻结成了冰晶，那些火焰符文在剑气的冲击下纷纷碎裂。

焰使者大惊失色，仓促间竖起骨杖抵挡。“铛” 的一声巨响，骨杖被剑气劈成两半，焰使者本人也被震得倒飞出去，撞在坛壁上喷出一口鲜血。面具从他脸上脱落，露出一张布满火焰疤痕的脸 —— 竟是个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

“不可能…… 你怎么可能……” 年轻人捂着胸口，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他想不通，一个二级魂器师怎么可能破开圣火坛的阵法。

凌云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身形如电般追上，冰魄剑刺穿了他的心脏。年轻人到死都瞪着眼睛，似乎还在为那记碎星剑气感到震撼。

解决掉焰使者，凌云立刻冲向祭坛中央的火盆。那里供奉着一块拳头大小的暗红色晶体，表面流淌着岩浆般的纹路 —— 正是圣火坛的核心，焚天晶！

他举起冰魄剑，体内仅存的魂力全部注入剑身：“云氏先祖在上，今日，我凌云为你复仇了！”

冰魄剑落下，与焚天晶轰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清脆的碎裂声。焚天晶接触到冰魄剑的刹那，突然化作漫天冰晶，散落的碎片带着幽蓝的寒气，将坛顶的火柱彻底熄灭。整个圣火坛剧烈震动，黑砖上的火焰符文迅速暗淡，最终化作飞灰。

“快走！” 凌云大喊，祭坛已经开始坍塌。

赵虎抱着最后一个孩子跳下来，脸上沾着血污，手臂上还有几道被火焰灼伤的伤口：“都救出来了！一共七个！”

凌云点头，接过一个昏迷的孩子背在背上：“往城西跑，公会的人在那边接应！”

两人带着孩子们在废墟中穿梭，身后的圣火坛轰然倒塌，激起漫天烟尘。月光下，凌云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冰魄剑上的血迹在幽蓝光芒中缓缓消散，剑脊的云纹里，似乎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金色。

回到公会时，天已经蒙蒙亮。李长老早已带着医师等候在门口，看到孩子们平安归来，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泪光：“好小子…… 好小子……”

医师们立刻上前为孩子们检查，万幸的是，他们只是受了惊吓和轻伤，没有被邪术伤及根本。赵虎被带去处理伤口，临走前还不忘把那个歪歪扭扭的木符塞给凌云：“戴着！保平安！”

凌云握着木符，站在公会的石阶上，看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圣火坛虽毁，但焰使者临终前的话却像根刺，扎在他心头 —— 当年云氏覆灭，还有其他势力参与？

“在想什么？” 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

苏沐雪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边，白衣上沾着几点血污，冰晶玉佩在晨光中泛着冷光：“粮仓的血火蚁都处理干净了，玄火教在凡界的分舵，暂时不会有大动作。”

“你到底是谁？” 凌云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她，“冰灵族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苏沐雪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一卷羊皮地图：“这是灵界的地图，标注了云氏宗祠的旧址。等你通过青年大赛，我会带你去那里。” 她顿了顿，补充道，“至于其他的，到了灵界，你自然会知道。”

说完，她的身影又化作冰晶消散，只留下那卷地图在石阶上。

凌云拿起地图，羊皮的质地很古老，上面用金线绣着复杂的纹路，中央标注着 “云氏宗祠” 的位置，周围还画着几个骷髅头，显然是危险区域。

“青年大赛……” 凌云握紧地图，眼中闪过一丝期待。还有十天，这场决定他能否踏入灵界的比赛，就要开始了。

接下来的几天，公会里到处都在谈论圣火坛的事。凌云的名字成了天风城的焦点，有人说他是百年难遇的天才，也有人说他身怀圣阶魂器，迟早会引来灵界的觊觎。

王执事留下的那些党羽，看到凌云如今的声望，都收敛了气焰，连走路都绕着他走。只有少数几个眼神阴鸷的长老，看向他的目光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敌意。

这日清晨，凌云正在演武场练习 “碎星” 剑招，李长老突然拿着一张烫金的帖子走来：“青年大赛的名额定了，你和另外两个弟子代表公会参赛。” 他指着帖子上的名字，“张峰和林婉儿，都是三级初阶魂力，实力不弱。”

凌云点头，他听说过这两人。张峰是炼体与魂力双修，一手 “崩山拳” 在年轻一辈中少有敌手；林婉儿则擅长阵法，据说能布置出困住四级魂器师的 “七星阵”。

“他们…… 可靠吗？” 凌云想起焰使者的话，不得不小心。

李长老了然地笑了笑：“张峰的父亲是被玄火教害死的，林婉儿的师父是云氏旧部。” 他拍了拍凌云的肩膀，“放心，都是自己人。”

正说着，演武场的入口传来一阵喧哗。一个穿着锦衣的少年簇拥着几个护卫走来，腰间挂着灵阶下品的长剑，脸上带着倨傲的笑容：“哪个是凌云？出来赐教几招！”

凌云皱眉，这少年的魂力波动是三级中阶，比他还强，身上的锦衣绣着 “城主府” 的标志 —— 显然是天风城城主的儿子，赵昊。

“赵公子有何指教？” 凌云收剑回鞘，平静地看着他。

赵昊嗤笑一声，长剑出鞘，灵阶下品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听说是你毁了圣火坛？不过是运气好罢了。敢不敢跟我打一场？输了，就把你的锈剑给我！”

周围的弟子们顿时议论纷纷，都想看这两位天才的战斗。李长老刚想上前阻止，却被凌云拦住。

“好啊。” 凌云握紧冰魄剑，眼中闪过一丝战意，“但我若赢了，要你城主府收藏的《玄冰诀》抄本。”

《玄冰诀》是冰系魂力的入门宝典，对他掌控冰魄剑大有裨益。

赵昊愣了一下，随即大笑：“没问题！只要你能赢，别说是抄本，原件都给你！”

演武场的弟子们纷纷退开，腾出一片空地。

就在两人即将动手之际，赵昊突然收剑回鞘，脸上的倨傲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他朝着凌云使了个不易察觉的眼色，然后故意提高声音说道：“今日天色不佳，这比试改日再约！”

说完，他不等众人反应，便带着护卫匆匆离开。

凌云心中充满疑惑，不明白赵昊为何突然改变主意。这时，他感觉到掌心的木符微微发烫，低头一看，只见木符上竟浮现出一行小字：“玄火教余孽混进青赛，目标是你，小心林婉儿。”

凌云瞳孔骤缩，原来赵昊并非真心挑战，他是在暗中提醒自己！那他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难道他也在暗中调查玄火教，甚至知道些什么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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