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打听

南荒域，凌霜城。

高耸的城墙犹如盘踞的巨兽，在苍茫天地间展露着雄浑与威严。作为一方霸主沐风的城池，此地并无镇邪司驻扎——这位城主实力强横，性情更是说一不二，向来信奉“我的城池，自有我的规矩”，不容外界势力置喙。

城门外，一个身着粗布衣衫、面容平庸的中年男子驻足仰望。千颜后的凌霄，目光扫过那坚实厚重的城墙雉堞，梦中那座残破血城的凄惨景象竟不受控制地翻涌而上，与眼前繁华的巨城隐隐重叠，带来一丝心悸的违和感。他深吸一口气，将那股不适压下。周空师叔的嘱托言犹在耳，虽心有不甘——他厌恶被当作纯粹的工具，更愿依本心行事——但想起当日殿堂内，周空出手挡下钱震威压的情形，这份人情，他不得不还。此行，便当是报恩了。

踏入城内，喧嚣热浪扑面而来。宽阔的街道车水马龙，两旁店铺鳞次栉比，吆喝叫卖声此起彼伏，行人摩肩接踵，一派井然有序的繁华盛景。这鲜活的烟火气，让过惯了刀头舔血、闭关清修日子的凌霄有片刻恍惚。一丝极淡的、对于平凡生活的向往悄然滋生——若无这些邪崇作祟、仙途厮杀，或许做个寻常百姓，娶妻生子，经营一份小业，平淡终老，也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他摇摇头，拂去这不合时宜的杂念，正欲寻一处客栈落脚。

突然——

“驾！让开！速速让道！”

急促的呼喝与马蹄叩击青石板的脆响由远及近！三骑身着沐家轻甲的卫士，竟不顾街市人流，风驰电掣般冲来！街道瞬间大乱，行人惊惶避让！

一对母女躲闪不及，眼看就要被疾驰的马蹄撞上！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月白身影如惊鸿般掠过，瞬间拦在母女身前！只见沐瑶玉手掐诀，清冷灵力喷薄而出，化作无形壁障，那三匹骏马如同撞入泥潭，前冲之势骤然僵止，发出痛苦的嘶鸣，马蹄高高扬起，却无法落下分毫！

“呜——娘亲！”小女孩吓得大哭，其母脸色煞白，连连向沐瑶道谢。

沐瑶微微摇头，示意不必。她缓缓蹲下身，冰蓝色的眼眸中难得褪去了清冷，流露出温和的关切，轻轻抚过小女孩的发顶，声音轻柔：“莫怕，已经没事了。”她的安抚带着奇异的魔力，让小女孩的抽噎渐渐止息。沐瑶又从袖中取出一枚用油纸包着的糖果，唇角弯起一抹极浅却真切的笑意，递了过去：“乖，这个给你压惊。”

站在人群中的凌霄，目光微微一凝。他从未见过沐瑶露出这般……近乎温柔的神情。印象中的她，总是清冷如月下寒梅，疏离而难以接近。此刻这抹浅笑，竟似春雪初融，让她整个人都生动明亮起来，不由得让他有瞬间的失神。

“哇，糖！”小女孩破涕为笑，接过糖果。

送走感激不尽的母女，沐瑶转过身时，脸上的温和已尽数收敛，恢复了平日的清冷。那三名闯祸的甲士早已下马，单膝跪地，垂首请罪：“大小姐！”

沐瑶秀眉微蹙，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父亲三令五申，城内街巷严禁纵马疾驰，尔等可知罪？”

领头的甲士急忙抬头，双手奉上一封烙有特殊火漆印记的密信：“大小姐明鉴！实在是边陲哨塔传来十万火急的军情，延误不得，属下等才不得已冲撞街市！”

沐瑶目光扫过密信火漆，眉头稍展，但语气依旧严肃：“即便军情如火，亦须顾及百姓安危！若刚才酿成大祸，尔等如何交代？”

“属下知错！请大小姐责罚！”三名甲士头垂得更低。

“罢了，军务要紧，速去城主府禀报。若有下次，定不轻饶！”沐瑶挥了挥手。

“谢大小姐！”三人如蒙大赦，连忙起身，牵马快步离去，不敢再骑行。

待甲士走后，沐瑶的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周围尚未完全散去的人群，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疑惑。方才情急之下，她似乎感应到了一缕极其熟悉、却一闪即逝的气息……

是他？他来到凌霜城了？

......

凌霄在城中寻了间不起眼的客栈住下，略作安顿，便起身融入街巷人流，开始不动声色地打探消息。

他坐在茶馆角落，耳中充斥着市井喧嚣。

“喂喂，听说了吗？东街张屠户家的闺女，跟西巷李秀才私奔了！”

“真的假的？那张屠户不得气疯？”

“嘿，这算啥！老王家的母猪一夜间怀了三胞胎！你说邪门不？”

“三胞胎？谁干的？！”

“什么！翠花！我的翠花啊~”

“ε=(´ο｀*)))唉，小张，别伤心，听说孙姥爷家还有头雏，那天给你个机会……”

听着这些离谱的家长里短，凌霄面无表情地喝着粗茶，嘴角却忍不住微微抽搐。凡俗生活虽有烟火气，但这关注点……着实清奇。

他耐着性子，继续捕捉着流言蜚语中的有效信息。终于，在几个看似闲聊的老人口中，听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唉，这年头，怪事是真多。你们还记得城外郭家村，那个打鱼的郭五郎不？”

“郭五郎？咋不记得！前阵子不是说他从河里捞上来些不干净的东西，吓得不轻嘛？”

“对对对，就是那事儿！但最近有更新了！”

“哦？快说说，又咋了？莫非捞着宝贝了？”

“宝贝？屁的宝贝！是他家祖坟，让人给刨了！”

“啥？刨祖坟？！哪个缺德带冒烟的干这种断子绝孙的勾当？”

“谁说不是呢！听说郭五郎当时就气疯了，抄起鱼叉就要去找人拼命，结果冲撞了路过的贵人仪仗，直接被衙门抓进去，现在还在大牢里关着呢！人都有些魔怔了，整天胡言乱语，说什么……‘河里有东西爬出来了’、‘祖宗怪罪了’……唉，好好一个人，就这么毁了。”

祖坟被刨？河里捞到残肢？气疯入狱？还胡言乱语“河里有东西爬出来了”？

凌霄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这些零散的信息组合在一起，透着一股非同寻常的诡异气息。捕鱼捞到残肢或许可能是偶然的凶案，但紧接着祖坟被刨，当事人发疯，言语中还涉及“河里的东西”……这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某些邪祟之事。而且，地点是城外郭家村，临河而居。

“郭家村……”凌霄默默记下这个地名和关键信息——郭五郎、残肢、祖坟、疯言疯语。这或许是一个值得探查的切入点。

他放下几文茶钱，起身离开茶馆，决定先去衙门大牢的方向探探情况，看能否找到机会接触一下那个据说已经疯癫的郭五郎。直觉告诉他，这个渔民看到的、经历的，恐怕远比他捞上来的“残肢”要可怕得多。

“对对，就是这件事，但是版本更新了。”

“啥呀？他家祖坟被挖了！”

“害，还以为是啥呢，不就是被缺德的盗墓贼挖了祖坟了吗？听说还被气疯了，被衙门关进大牢了。”

“郭家村……”凌霄默默记下这个地名和关键信息——郭五郎、残肢、祖坟、疯言疯语。这或许是一个值得探查的切入点。

他放下几文茶钱，起身离开茶馆，决定先去衙门大牢的方向探探情况，看能否找到机会接触一下那个据说已经疯癫的郭五郎。直觉告诉他，这个渔民看到的、经历的，恐怕远比他捞上来的“残肢”要可怕得多。

“残肢……”

走在熙攘的街道上，这两个字在凌霄脑海中挥之不去。他猛地想起柳溪村的村长柳老根！那个同样用“新鲜肢体”喂养自己儿子所化血尸的可怜又可悲的父亲！

柳溪村紧邻溪流，而郭家村则傍河而居……这两者之间，是否存在某种联系？那条河，是否是输送这种“污染”或“材料”的渠道？郭五郎捞到的残肢，与柳老根用来喂养的残肢，是否是同一种东西？甚至……来自同一个源头？

这个念头让凌霄脊背微微发凉。如果猜测为真，那意味着柳溪村的悲剧并非孤例，而可能是一个更大阴谋的冰山一角，并且其影响正在沿着水路向下游蔓延，凌霜城及其周边村落，恐怕都已身处险境而不自知！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