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回到赤阳宗

数日后，万兽山脉外围。

浓稠的阴气逐渐稀薄，扭曲的枯木林被相对正常的山林取代。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腐朽气息淡去，虽然灵气依旧稀薄，但总算有了一丝生机。

一道略显疲惫的身影，缓缓从密林深处走出。正是凌霄。

他早已摘下了千颜面具，恢复了原本的容貌。那张年轻的脸庞上，带着长途跋涉的风霜和难以掩饰的疲惫，鬓角的白发似乎又多了几缕，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但那双眼睛，却闪烁着锐利的光芒和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那片被灰白雾气笼罩、如同巨兽蛰伏的万兽山脉深处，心有余悸。最后在浓雾中的那场惊险逃亡，至今想来仍让他脊背发凉。

当时，他抱着孤注一掷的念头，主动冲入那翻滚的、充满死寂气息的浓雾深处。这并非莽撞，而是源于在西山灵泉眼遭遇那神秘男子时的记忆！那男子曾一刀击退了血雾，因此凌霄便猜想此刀可在浓雾中发挥作用！

果然！当他进入浓雾全力催动灰脊，跟着感觉挥动灰脊，只见猩红刀芒斩向那些被污染的藤蔓时，效果惊人！那些悍不畏死、坚韧异常的藤蔓，在接触到灰脊刀芒的瞬间，如同遇到了克星！其迅速枯萎、腐朽！刀锋所过之处，藤蔓如同被投入强酸的枯草，纷纷断裂、消融！效率远超沐瑶的冰寒剑气！

这印证了他的猜测！灰脊，对这类被死寂气息污染、异化的生物，有着天生的克制之力！如同镇魂之器！

然而，这力量的代价也极其沉重！每一次全力催动灰脊本源之力，凌霄都感觉体内的灵力如同陷入泥沼，运转滞涩无比，一股强烈的阻塞感从丹田蔓延至四肢百骸！仿佛有无数无形的枷锁束缚着他的经脉！当然，寿元减少更是催动灰脊的代价！

“这刀……真是双刃剑！”凌霄心中凛然。想来自己时日无多，若非必要，绝不能再轻易动用此刀！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储物袋，那个冰凉的冰玉匣触感传来。匣内，三朵纯净的灵泽彼岸花静静沉睡。感受着匣身传来的精纯阴寒气息，凌霄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

“师傅……等着我！弟子……回来了！”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赤阳宗的方向，展开身法，急速掠去！归心似箭！

赤阳宗，内门弟子居所区域，凌霄与陈烈暂居的小院外。

陈烈正一脸愁容地送走几名身着黑色劲装、神色严肃的刑堂执事。他脸上堆着客套的笑容，语气恭敬：“几位师兄慢走！放心！放心！我陈烈一定谨记师兄们的吩咐！若发现任何可疑之人或线索，必定第一时间上报刑堂！绝不姑息！”

待刑堂执事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陈烈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长长地叹了口气，疲惫地揉了揉眉心：“ε=(´ο｀*)))唉……师傅啊师傅！您老人家能不能消停点！少给我惹点祸啊！我这小身板，可经不起您这么折腾啊！”

他转身走进小院，小心翼翼地关上院门，背靠着门板，一脸的生无可恋。

原来，在凌霄离开的这段时间里，玉虚子长老残魂的状态虽然因为回到宗门灵气滋养，神魂溃散的速度大大减缓，但神智却愈发混乱不清了！时而像个懵懂孩童，时而又像个顽皮的老顽童，记忆更是支离破碎。

最让陈烈头疼的是，这位“师傅”最近添了个新毛病——喜欢“失踪”！

他会毫无征兆地操控着法衣趁陈烈修炼或休息时，偷偷溜出去！更离谱的是，每次“失踪”回来，都会给陈烈带回来一些“礼物”——上好的、款式精美的……女子亵衣！

陈烈第一次看到师傅晃晃悠悠飘回来，怀里还兜着一件绣着鸳鸯戏水的粉色肚兜时，整个人都石化了！

“徒儿……看……为师给你带的……护体法衣！”玉虚子当时还一脸“慈祥”和“得意”，指着那肚兜，“此物……贴身……防护……效果……极佳！水火不侵！刀枪不入！快……穿上试试！”

陈烈当时脸都绿了！他堂堂七尺男儿，赤阳宗内门弟子，穿这个？！他强忍着把肚兜扔出去的冲动，苦口婆心地解释：“师傅！这……这是女子贴身衣物！不是护体法衣！咱不能拿人家姑娘的东西啊！”

玉虚子却一脸“不解”：“女子？衣物？胡说！这分明是……是……嗯……软猬甲！对！软猬甲！防御……至宝！你……不识货！”说完，虚影一晃，缩回法衣里，留下一件粉色肚兜和风中凌乱的陈烈。

这还不是最糟的！更糟的是，玉虚子“失踪”的地点，似乎……专挑女弟子晾晒衣物的区域！而且他“拿”衣服的手法极其高明或者说诡异，总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顺走几件最精美、最贴身的……

起初，只是零星的女弟子发现晾晒的贴身衣物丢失，以为是风吹走了或者自己记错了。但随着次数增多，丢失的衣物越来越“贴身”，丢失的地点也越来越集中……流言蜚语开始在内门悄然蔓延！

“听说了吗？咱们内门出了个变态！”

“是啊是啊！专偷女弟子的……那个……”

“太可恶了！这让我以后怎么敢晾衣服啊！”

“刑堂是干什么吃的？这么久都抓不到人？”

“嘘……小声点！听说那贼人神出鬼没，修为不低呢！”

一时间，内门女弟子们人心惶惶，晾衣服都提心吊胆，甚至结伴而行。刑堂的压力陡增！多次派人巡查、蹲守，却连个鬼影都没抓到！那“贼人”如同幽灵，来无影去无踪！

刑堂自然将目光投向了所有可疑人员。陈烈作为内门弟子，由于要照看师傅所以长时间没有和其他人共处，加上他本身行为也比较鬼鬼祟祟，自然也被列入了“观察名单”。这几天，刑堂的执事已经“拜访”了他好几次，明里暗里地盘问、警告。

陈烈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他总不能告诉刑堂：那“变态采花贼”是我师傅玉虚子长老的残魂吧？那还不翻了天？！他只能硬着头皮，赌咒发誓自己毫不知情，并且拍着胸脯保证会留意可疑人员，协助刑堂破案。

“唉……这叫什么事儿啊！”陈烈看着挂在衣架上、那件流淌着淡淡金辉的暗金法衣，欲哭无泪。法衣上，玉虚子的残魂气息微弱而平稳，似乎正在“沉睡”。谁能想到，这位曾经德高望重的元婴长老，如今竟成了宗门内人人喊打的“内衣大盗”？

“师傅啊……您老行行好……下次‘出去’，能不能……换点别的带回来？比如……灵草？丹药？哪怕带块石头也行啊！”陈烈对着法衣低声哀求，一脸的生无可恋。

就在这时！

院门被轻轻推开。

陈烈猛地警觉回头：“谁？！”

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带着一身风尘仆仆的气息，悄然走了进来。正是凌霄！

“凌师弟？！”陈烈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激动地抓住凌霄的肩膀：“你……你回来了？！没事吧？找到灵泽彼岸花了吗？”

凌霄看着陈烈一脸憔悴、愁容满面的样子，心中微沉。他点了点头，沉声道：“找到了。师傅……怎么样了？”他一边说，一边警惕地扫视四周，确认无人跟踪。

“师傅他……”陈烈脸上的喜色瞬间被愁苦取代，他压低声音，指了指衣架上的法衣，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做了个“混乱”的手势，然后苦着脸，将最近宗门内闹得沸沸扬扬的“内衣大盗”风波，以及刑堂的“特别关照”，一五一十地快速说了一遍。

凌霄听完，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额头上冒出几条黑线。他看着那件静静悬挂、散发着微弱金辉的法衣，心中五味杂陈。他没想到，自己拼死拼活找回彼岸花，师傅在宗门里却……闹出了这么大的“风流债”？！

“这……”凌霄一时语塞，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陈烈哭丧着脸：“凌师弟，你可算回来了！快想想办法吧！再这么下去，刑堂非得把我当同伙抓起来不可！师傅他老人家这名声……也彻底毁了！”

凌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荒谬感。他走到法衣前，感受着那丝微弱却熟悉的波动，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彼岸花已到手，当务之急是尽快为师傅凝魂！”他沉声道，“至于刑堂那边……先稳住！只要师傅神魂恢复，神智清明，这些……误会，自然能解释清楚！”

他拿出冰玉匣，匣身寒气流转。“陈师兄，炼药就交给你了！同时，看好师傅！绝不能再让他……‘出去’了！”

陈烈看着冰玉匣，眼中爆发出希望的光芒，用力点头：“好！我马上去办！这次就算用捆仙绳，我也把师傅绑在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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