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前车之鉴

酆沉没有说话，那令人不寒而栗的目光从垂首屈膝为曹昭仪说话的婉贵妃身上扫过，定定看了几秒。

可就这短短几秒钟，却让其余妃嫔们不禁替对方捏了把汗。

虽然传闻婉贵妃在陛下未曾登基前便与其关系甚好，可今时不同往日，陛下当政三年，行事作风愈发暴虐，因此，未必会为之所动。

就在曹昭仪即将被侍卫拖出殿门的刹那，皇帝终于缓缓开口，

“既如此，便依贵妃所言。”

“曹氏，褫夺封号，降为更衣，即刻迁入静心苑，非诏不得出。”

静心苑？！

那可是冷月宫没什么区别的荒凉之处，进了那偏僻地界，怕是哭坏了嗓子都没人能听得见她的动静，日后若再想出来，怕是要比登天还难。

不过，相比较立刻身首异处，这已然算是天大的恩典。

沈瓶在一旁看着皇帝冷漠的神色，以及曹昭仪……曹更衣伏身跪在地上的灰败模样，内心五味杂陈，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的迷茫。

「曾经那般风光瞩目的淑妃都沦落至如此下场，那我这颗棋子日后岂不是要注定落得一个兔死狗烹的结局？」

「与萧承昊结营是与虎谋皮，可是现在按照暴君的意愿行事，又何尝不是另一种与狐议裘呢」

女子茫然且无措的心声，让酆沉侧首多看了她一眼。

可此时的女子显然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内心世界，对此并未及时察觉到。

「不行！」

「灰太狼每次被扇飞的时候都还知道给自己留一条未完待续的后路呢，我也不能在暴君这一颗歪脖子树上吊死」

「既不能得罪暴君，也不能舍弃萧承昊这条路，刚好，刘美人身亡的消息很快便会传到对方的耳朵里，此事之后也能打消萧承昊对我的怀疑，之后只需要……」

“后宫之地，当以安宁为要。”

“今日之事，朕不希望再看到第二次。若有再敢搬弄是非、妄议朝臣、甚至心存妄念者......”

皇帝的话骤然在耳畔响起，打断了沈瓶的思绪，同时了打起了其余妃嫔们本就较为紧绷的精神。

“曹氏，便是前车之鉴。”

最后一字落地。

不知为何，沈瓶感觉自己头皮有些凉飕飕地，像是被什么凶猛野兽暗中阴森窥伺着一般。

「妄议朝臣？曹更衣方才好像只提到了自己的父亲和兄长，虽然他们也是朝中重臣，但是女儿说起自己的父兄，这也算是妄议朝臣吗？」

「还有，他说的这个妄念是指什么？」

「是指婉贵妃调查刘美人一事，还是指曹更衣大不敬一事？总不会是……我方才在心里想着的事吧？」

沈瓶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抬眼去看暴君。

堪堪抬眸的瞬间，瞳孔中瞬间倒映出了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霎时间，沈瓶居然有一种全身心都被人看穿了的感觉。

太巧了。

沈瓶总觉得太巧了。

可要是让她亲口指明哪里巧，她又说不出，只是一种没有真凭实据的感觉，让她能感觉到……

仿佛自己心中所想的每一件事都会被对方看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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