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红发少女与信念的刀锋

罗格感觉自己仿佛在黑暗的深海挣扎了许久。

梦里，他还是那个响彻大海的大剑豪，吞吞果实能力者，身披正义披风的海军元帅……然后这幻象骤然破碎，被某个红发丫头死死压着的窒息感将他拉回现实。

“呃……”一声无意识的**从他干裂的嘴唇溢出。

“罗格！你醒了！”一个带着巨大惊喜、沙哑得变了调的女高音在极近的距离炸开，紧接着，身上的重量猛地一紧，一颗毛茸茸、带着浓重草药气息的小脑袋狠狠顶在了他缠满绷带的胸口！

是玖辛奈！

头疼欲裂！像是有人用烧红的凿子在他的颅骨内侧疯狂敲打。这感觉……熟悉又陌生，是精神力被彻底榨干后的惩罚。罗格吃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清晰。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张熟悉但稍显狼狈的小脸——漩涡玖辛奈。她换了一件干净的深色布衣，脸上几道浅显的刮伤贴着小小的创可贴，虽然影响了那张娃娃脸纯粹的可爱，却让她显得像只倔强的、刚打完架的小猫。她的红发被粗略地扎在脑后，散落着几缕发丝。

罗格的目光艰难地从玖辛奈脸上挪开，发现自己躺在一辆简易但相当宽敞的马车车厢里。

身下垫着薄薄的软毯，包裹着身体的厚厚绷带散发着浓重的草药味，让他看起来活像个重伤的木乃伊。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他被严密包扎的伤口，传来阵阵钝痛。

车厢随着车轮滚动轻轻摇晃着，木头发出“嘎吱嘎吱”的轻响。透过车厢侧面的小窗，可以看到外面飞速后退的陌生景色——不再是潮湿阴郁的森林，而是开阔平坦、铺满碎石的大路。

阳光刺眼，空气干燥，带着旅途的尘埃气。

他们已经离开了涡之国那片浸满鲜血与悲恸的土地。

“玖辛奈……”罗格的声音干哑得厉害，如同两块粗糙的磨石在相互摩擦，“我……昏迷了多久？我们……这是……去哪里？”每一个字都牵扯着火烧火燎的喉咙，带出细微的血腥气。

“你已经睡了三天了！罗格！”玖辛奈的声音带着后怕和庆幸，眼圈瞬间又红了，“真的吓死我了！我们……我们在去木叶的路上。”提到木叶，她脸上的激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对未来的迷茫和不安，仿佛一只骤然被抛离温暖的鸟巢、被迫面对广袤未知天空的雏鸟。

“木叶？”这两个字像一把钥匙，猛然插进了罗格记忆深处某个被尘封多年的箱子。

忍者、查克拉、五大国……漩涡一族、九尾妖狐、主角漩涡鸣人...！

破碎的信息流如洪水般冲击着他疲惫不堪的大脑！原来如此！原来自己并非仅仅是又经历了一次单纯的穿越，而是从残酷的《海贼王》世界坠入了这个更加残酷、名为《火影忍者》世界！

难怪……难怪那些雾隐忍者的战斗方式、那奇特的能量运用（查克拉）、那复杂的手印（结印），会带着一种模糊而遥远的熟悉感！那都是前前世隔着二次元屏幕，属于上上辈子少年时代、已然褪色泛黄的遥远记忆！

心中豁然开朗的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翻涌而上。命运编织的线太过诡异离奇——眼前这个紧握着他手指的、倔强又遍体鳞伤的红发少女玖辛奈，在既定的未来中，将成为那个命运之子——漩涡鸣人的……母亲？？？

这个念头让罗格的心脏微微抽紧。

——那时在涡潮村外的冰冷海边，他被海水冲上礁石，是玖辛奈救了他。

几天简单却很舒服的相处，这个小辣椒的倔强与骄傲，那份纯真的活力，确实让他感到难得的轻松。

当那场针对漩涡一族的灭顶之灾毫无征兆地降临时，以他的经验判断，他完全有能力独自悄然脱身，远离漩涡这个巨大的风暴中心。

但当他的见闻色霸气清晰地捕捉到森林深处，玖辛奈那如同惊鹿般仓皇奔逃的气息，捕捉到她脑海中父母那撕心裂肺、饱含最后希冀的呼喊“……玖辛奈！快逃！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那份想要保护她的冲动，那抹心湖中骤然点亮的火光，最终压倒了一切对利弊的精密计算。

不仅仅是为了报那冰冷的礁石上的一次援手之恩。

更深层次的，或许是曾经站立于力量巅峰的强者骨子里那份不容玷污的骄傲与守护之心。

他无法接受自己像个冷血的旁观者，眼睁睁看着这个短暂点亮过他黯淡时刻、散发着不屈生命力的小生命在绝望与追杀中凋零；无法容忍自己像个被恐惧驱策的丧家之犬，背负着无法偿还的恩情烙印，狼狈地苟且偷生。

这将如同在坚不可摧的心灵堤坝上硬生生凿开一道裂缝！

恩情未偿，信念蒙尘，再强的力量终将从内部崩塌、腐朽——这是他无数次从尸山血海杀出的铁律，也是无法更改的自我要求。

所以他选择了回头。迎着那片死亡森林，踏入了那条染血的逃亡之路。哪怕代价是遍体鳞伤，几度生死悬于一线。

如今，车轮滚滚，命运的轨迹似乎正将玖辛奈引向既定的路口。

‘呵呵！木叶么？看来自己要考虑下一站了。’罗格内心清楚一个忍者机构暴力集中营，是不会接纳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啊！自己如果留在木叶的话，处境会变得危机四伏。所以……

‘对不起了！玖辛奈！香织！’

他深吸一口气，牵动着肋下的伤口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但这痛感反而让他更为清醒。他看向玖辛奈那双盛满了未来巨大不确定性、充满迷茫的大眼睛，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坚定，却又带着一丝无法回避的沉重与无奈：

“玖辛奈，”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清晰地穿透了车轮的噪音，“等到了木叶……安顿下来后……也许，我们该就此别过了。”

这句话如同一个冰冷的休止符，骤然截断了车厢内所有因他苏醒而产生的劫后余生的暖流。

空气瞬间凝固。

“不——！”

“我不要！香织不要罗格哥哥你走！”一个带着哭腔的细小声音猛地从罗格另一侧响起，带着刚被惊醒的惊恐，“不要！罗格哥哥！呜呜……哇啊……你不许走！不要丢下香织！不要！呜呜呜……”是小香织！她揉着红肿的眼睛，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下子扑过来，小手紧紧抓住罗格被绷带缠着的胳膊，小小的身体因为激动而颤抖。

她对木叶毫无概念，只知道罗格是那个把她从死神手下抢回来、又给了她勇气的人，是她黑暗世界里唯一的依靠。

“对啊！罗格！你在说什么傻话？！绝对不行！我不许你走！！”她几乎是扑过来，双手用力抓住罗格盖在身上的毯子边缘，眼神里充满了慌乱、不解和一种被背叛的愤怒，那抹刚找到主心骨似的安心感再次被巨大的不安冲垮，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

“为什么啊？！罗格！木叶……木叶怎么了？不好吗？我们一起在那里不好吗？我和香织，我们……我们三个……”她的声音哽咽了，“为什么要分开？罗格！你说啊！为什么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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