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号床的少女递给我一把木剑

窗外的雨已经下了整整三天。

沈阎躺在硬板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片形似骷髅的霉斑。雨水从年久失修的窗框缝隙渗入，在水泥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倒映着病房里惨白的灯光。阳光精神病院——这个讽刺的名字被印在每件病号服背后，而在这里的三天里，沈阎从未见过阳光。

"叮！宿主接触目标【吞山】，成功复制《吞天决》残篇，当前进度12%。"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让沈阎无声地咧了咧嘴。他侧头看向一号床——那个自称能吞天噬地的干瘦老头正蜷缩在发黄的被子里，鼾声如雷。三天前沈阎被强制送进这间病房时，老头只是嗅了嗅空气就说："小子，你身上有股末日将至的味道。"

沈阎轻轻活动着手腕，感受着体内新获得的力量。《吞天决》的残篇让他能消化一些非常规物质——昨天半夜他偷偷啃掉了床脚的铁质支架，金属在胃里分解时产生的暖流让他整晚都精神亢奋。

"十二个小时才复制了百分之十二..."沈阎在心里盘算着，手指无意识地在床单上画着圈，"照这个速度，要完全掌握老头的吞噬能力至少还得..."

"喂。"

一个清冷的女声突然在耳边炸响，沈阎猛地转头，颈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声。

床边不知何时站着一个少女。

她穿着和其他病人一样的蓝白条纹病号服，却给人一种奇异的违和感——仿佛这套衣服只是暂时的伪装，随时可能化为战袍。黑色长发用一根褪色的红布条随意扎起，几缕碎发垂在苍白的脸颊边。最令人心惊的是她的眼睛——漆黑的瞳孔深处有点点银光流转，像是将整条银河浓缩在了那双眼睛里。

"二、二号床？"沈阎想起病房门牌上的名字，声音因为突如其来的惊吓而有些变调，"白斩？"

少女没有回答。她只是用一种评估猎物的眼神打量着沈阎，然后突然将手中之物抛到他床上。

"啪。"

那是一把粗糙的木剑，看起来像是从什么家具上拆下来的木条削成的。剑身布满细小的划痕，但在靠近剑柄的位置，刻着几道奇怪的纹路——沈阎的手指刚碰到那些纹路，就感到一阵刺痛，仿佛被无数细小的针扎了一下。

"接下三剑。"白斩的声音像极地寒风般凛冽，"我教你斩神。"

窗外的雨声忽然变大，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密集的敲击声。沈阎感到一阵莫名的战栗从脊背窜上后颈。三天来，除了那个整天念叨着要吃掉太阳的老头，其他病友都对他这个新来的避而远之。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女不仅主动搭话，还要教他什么"斩神"？

"叮！检测到可复制目标：【白斩·弑神剑仙转世】，危险等级SS，建议立即接触。"

系统的提示让沈阎心头狂跳。他谨慎地拿起木剑，发现剑身上的纹路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那些划痕组成了某种他无法理解的图案，随着他的触碰而微微发烫。

"这是..."

"第一剑。"

白斩根本没给他思考的时间。她手中不知何时也出现了一把同样的木剑，动作快得几乎撕裂空气——木剑划过的轨迹上残留着银色的光痕，尖锐的破空声刺痛了沈阎的鼓膜。

"卧槽！"

沈阎本能地抬起木剑格挡。两把木剑相撞的瞬间，他感觉一股冰冷的力量从接触点爆发——那不是物理上的冲击，而是一种直达灵魂的寒意。他的虎口瞬间裂开，鲜血顺着木剑的纹路流淌，被那些诡异的图案贪婪地吸收。

"砰！"

沈阎整个人从床上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墙上。病房里的各种物品被冲击波震得东倒西歪——水杯从床头柜滚落，在水泥地上摔得粉碎；墙上的日历哗啦啦地翻动，最后停在一个用红笔圈出的日期上。

"反应太慢。"白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木剑斜指地面，"起来。"

沈阎龇牙咧嘴地爬起来，发现自己的木剑上已经出现了一道贯穿剑身的裂痕。而白斩的木剑完好无损，剑尖甚至泛着金属般的寒光。更诡异的是，他虎口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这是《吞天决》带来的副作用，吞噬的物质会转化为修复身体的能量。

"等等，这不公平！你的剑明显..."

"第二剑。"

白斩再次出手。这次她的动作慢得近乎优雅，就像在表演某种古老的舞蹈。但沈阎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少女的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模糊了，仿佛同时有三个白斩从不同角度向他刺来。他拼命回忆着小时候看过的武侠片招式，胡乱挥舞木剑抵挡。

"咔嚓！"

断裂声清脆得令人心碎。沈阎的木剑断成了两截，上半截旋转着飞出去，插在了病房的门上。白斩的剑尖停在他喉结前不到一厘米的地方，冰冷的剑气已经刺得皮肤渗出血珠。

"两剑。"白斩收回木剑，断裂的木剑碎片在空中缓缓飘落，"最后一次机会。"

沈阎的额头渗出冷汗，顺着太阳穴滑下。他意识到这绝不是普通的比试——白斩的每一剑都带着真实的杀意。如果刚才那剑没有停下，他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更可怕的是，他分明看到白斩出剑时，病房的墙壁上浮现出无数细小的剑痕，那些痕迹组成了一幅幅诡异的画面：断裂的王座、坠落的星辰、被钉在虚空中的巨大身影...

"叮！检测到宿主生命受到威胁，紧急启动防御协议。"

"叮！成功吸收微量弑神剑气，转化为临时技能【格挡反击Lv.1】。"

"叮！警告：侦测到高阶能量波动，建议立即撤离！"

系统的提示音在沈阎脑海中炸响。他咬紧牙关，捡起断掉的木剑，摆出一个自认为最帅气的姿势："来吧，第三剑！"

白斩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她缓缓举起木剑，这一次，她的动作慢得近乎凝固。但沈阎却感到毛骨悚然——病房里的空气变得粘稠如胶水，灯光开始以诡异的频率闪烁，墙上的影子扭曲变形，像是有无数不可名状之物在黑暗中蠕动。

"看好了。"白斩轻声道，声音突然变得空灵遥远，"这是斩神的起手式。"

她的木剑落下。

刹那间，沈阎看到了——不是一把木剑，而是千万道剑光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每一道剑光中都蕴含着足以斩断山岳的力量。剑光中浮现出种种幻象：崩塌的神殿、断裂的命运之线、被一剑劈开的时空裂缝...最可怕的是，这些幻象中蕴含的剑意是真实的！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在这剑势面前颤抖，仿佛下一刻就会被撕成碎片。

"啊——！"

沈阎发出不似人声的吼叫，举起断剑格挡，同时激活了刚刚获得的【格挡反击】。断剑上突然迸发出刺目的银光，与白斩的剑网相撞的瞬间，整个病房都被耀眼的光芒吞没。

"轰！"

爆炸般的冲击波将病房里的物品全部掀飞。沈阎感觉自己像被一辆卡车撞上，整个人嵌进了墙壁里。当他艰难地抬起头时，发现白斩依然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乱一下。

但她的木剑碎了，碎片像雪花般在空中缓缓飘落。

"有意思。"白斩看着手中仅剩的剑柄，第一次露出近似惊讶的表情，"你吸收了剑气。"

沈阎大口喘着气，说不出话来。他的系统界面疯狂闪烁：

"叮！成功复制【弑神剑意】0.3%！"

"叮！警告：宿主身体承受已达极限！"

"叮！《吞天决》自动运转，消化部分剑气伤害！"

"叮！获得临时状态【剑伤】：移动速度降低30%，持续12小时。"

白斩走近沈阎，蹲下身与他平视。近距离看，她的眼睛更加奇异——瞳孔深处的银光组成了复杂的剑形图案，每一次闪烁都像是有一把利剑出鞘。

"你不是普通病人。"白斩低声道，呼出的气息带着冰雪般的寒意，"你能偷学我们的能力。"

这不是疑问句。沈阎心头一紧，下意识握紧了断剑。

"别紧张。"白斩突然笑了——这是沈阎第一次看到她有表情变化，那笑容美丽却危险，像是一把出鞘的绝世宝剑，"在这家病院里，谁没有秘密呢？"

她站起身，从病号服口袋里掏出一个苹果丢给沈阎。苹果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被沈阎条件反射地接住。他惊讶地发现苹果表面结了一层薄霜，但在接触到他手掌的瞬间，那些霜迅速融化，露出下面鲜红的果皮。

"明天同一时间，带上你的剑。"白斩走向门口，脚步轻盈得像是一片落叶，"我教你第一式。"

"等等！"沈阎用嘶哑的声音叫住她，"你刚才说...斩神？那是什么意思？"

白斩在门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走廊的灯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那影子不像人形，更像一把直指苍穹的利剑。

"字面意思。"她的声音突然变得遥远，"这座病院里关着的，都是曾经斩杀过神明的人...或者非人。"

她抬起手，指了指天花板。沈阎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发现天花板角落有一个几乎不可见的黑色小点——那是一个微型摄像头。

"而上面的那些'医生'，正在想办法把我们变成对抗'禁区'的武器。"

说完这句话，白斩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阴影中，只留下沈阎一个人坐在墙角的废墟里，手中握着那个奇异的苹果。

"叮！新任务发布：学习【斩神剑法】第一式，奖励：能力融合系统开启。"

沈阎看着苹果表面渐渐浮现的银色纹路——那些纹路与木剑上的如出一辙。他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液在口中爆开，与残留的剑气产生奇妙的反应，让他的舌尖先是发麻，然后是刺痛，最后变成一种奇异的灼热感。

"看来这精神病院比我想象的有意思多了..."

窗外，雨依然下个不停。但在遥远的东方，第一缕阳光已经刺破了乌云。那光芒如此微弱，却倔强地穿透了层层雨幕，在沈阎的病床上投下一道细小的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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