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前言

狮头裂开的瞬间，皓宇看见自己的血变成了金色。

不是夕阳折射的错觉。那些温热的液体顺着断裂的竹篾爬上去，在褪了色的红绒上晕出诡异的符纹，像某种活物在呼吸。

“第七个。”

沙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皓宇猛地抬头，看见房梁上蹲着个穿黑袍的人，脸埋在兜帽阴影里，手里把玩着六枚狮头木雕，每枚都缺了颗獠牙。

雨从破了个洞的屋顶灌进来，砸在皓宇脸上。他才发现自己正跪在祠堂中央，身下的青石板裂开蛛网般的纹路，而那半只狮头 —— 爷爷临终前塞给他的传家宝，此刻正死死咬着他的手腕。

疼。钻心的疼。仿佛有无数细针在刺探骨髓。

“他们说，狮魂转世的人，骨头里都藏着锣鼓声。” 黑袍人突然笑了，笑声让房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你听见过吗？”

皓宇想开口，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他看见自己的影子在墙上扭曲、拉长，最后变成一头张牙舞爪的雄狮形状。更诡异的是，影子的脖颈处插着把短刀 —— 和黑袍人腰间那把一模一样。

祠堂外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锣鼓声。不是附近庙会的喧闹，那声音太急、太烈，带着某种濒死的疯狂。

黑袍人瞬间消失在房梁上。

皓宇挣扎着爬起来，手腕上的狮头已经松开，只留下圈暗红的牙印。他跌跌撞撞冲出祠堂，看见巷口站着三十七个黑衣人，每个人手里都拖着条生锈的铁链，铁链末端锁着的…… 是滴着血的狮爪。

“找到你了，第八代。” 为首的黑衣人摘下兜帽，露出张没有五官的脸，“把狮魂交出来，可以留你全尸。”

皓宇的手突然不受控制地摸向背后。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个布包，里面裹着样长长的东西，触感冰凉，像是金属又像是骨头。

这时，裤兜里的手机突然炸开刺眼的光。是条陌生号码发来的视频 ——

画面里，皓艺正在跨江大桥上舞动金龙。十七岁的少年穿着亮片夹克，龙杆握得极稳，可那条夜光龙身却在疯狂颤抖，鳞片状的灯珠一颗颗爆开，在雨幕里溅出金色的火星。

“哥！这龙不对劲！” 皓艺的声音带着哭腔，却突然拔高，“它在吸我的血！”

视频戛然而止。

皓宇攥着手机的指节发白。他和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三年没见，最后一次说话是在父亲的葬礼上，皓艺指着他鼻子骂：“你和你那个死鬼爷爷一样，都是守旧的废物！”

可现在，他清晰地感觉到，皓艺的血正在通过某种无形的线，往自己身体里涌。

三十七个黑衣人同时举起铁链。皓宇猛地扯开布包，里面竟是柄缠着红布的短刀，刀身刻满了与狮头符纹呼应的刻痕。

“知道为什么你们兄弟俩一个属龙，一个属狮吗？” 无脸人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像爷爷临终前的呢喃，“因为万历年间那场大火里，你们本是同一个人。”

铁链破空而来的瞬间，皓宇听见自己体内响起锣鼓声。

很响。很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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