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雪夜惊闻兄未死 铁骑北上觅遗踪

【金帐夜宴】

篝火噼啪，烤羊的油脂滴在炭上，腾起一阵焦香。完颜苍盘腿而坐，银制酒壶在指尖转了一圈，仰头饮尽，喉结滚动，酒液顺着下巴滑落，被他随手抹去。

"宗夜，你这趟南下，可遇到什么趣事？"他挑眉问道，眼底映着跳动的火光。

韩夜——如今已是完颜宗夜——尚未答话，一旁坐着的少女便抢先笑道："二哥，你莫不是又去偷看宋人的书了？"

完颜雪，完颜苍的亲妹，年方十五，却已能开八十斤硬弓。她束着高马尾，额前碎发被夜风吹得微乱，一双杏眼明亮如星，笑起来时颊边梨涡浅浅。

韩夜摇头失笑，从怀中取出一卷《太白阴经》，书页边角已有些磨损。"宋人兵法，确有可取之处。"

完颜苍大笑，一把揽过他的肩膀："好！待来日战场相见，看看是他们的兵法厉害，还是我们的铁骑更强！"

三人举杯相碰，酒液在火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旧城惊闻】

翌日清晨，韩夜独自骑马至临近的辽阳城。这座城池虽已归金国管辖，但街巷间仍能见到不少辽人、汉人混居。他换了身粗布衣衫，腰间只悬一把短刀，混入市集。

正低头挑选一把胡琴时，忽觉一道目光灼灼盯在自己脸上。抬头望去，见一老者须发皆白，皱纹深刻如刀刻，正死死盯着他，嘴唇微微颤抖。

"小郎君……"老者声音沙哑，似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可认识……韩霄？"

韩夜浑身一震，手指猛地攥紧琴弦，发出"铮"的一声响。

"你……"他嗓音发紧，"你是何人？"

老者颤巍巍上前，低声道："六年前，白沟河一战后，有个少年在雪地里爬了数里，被我女儿所救……他双腿尽废，却活了下来。"

韩夜脑中嗡的一声，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日的血色——阿兄被狼牙棒砸断腰骨，却仍死死抱住金将的马腿，嘶吼着让他快逃……

"后来呢？"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老者叹息："他在我家养伤半年，与我女儿情投意合，结为夫妻。后来听说北地萨满能治腿伤，便北上求医……自此再无音讯。"

【铁骑北上】

当夜，韩夜带老者回到大营。完颜苍听完，二话不说，起身调拨二十铁狼骑。

"二十人够不够？"他沉声问，手指在案几上敲了敲，"若不够，我再拨一队。"

韩夜摇头："人多反而引人注目。二十骑足矣。"

完颜雪站在一旁，忽然开口："我也去。"

完颜苍皱眉："胡闹！"

"二哥能去，我为何不能？"她扬起下巴，眼中闪着倔强的光，"况且，我的箭术比他还准。"

韩夜失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好，带你去。"

完颜苍哼了一声，却也没再阻拦，只是从腰间解下一把短刀递给韩夜："带上这个，若遇险情，吹响刀柄上的骨哨，百里之内，狼族皆能闻声而至。"

【风雪启程】

黎明时分，小队集结完毕。二十铁狼骑皆披白狼皮袄，马鞍旁挂着弯刀与硬弓。韩夜换上一身灰白相间的猎装，腰间悬着完颜苍赠的短刀，背上负着一把长弓。

完颜雪骑马立于他身侧，长发高高束起，肩上斜挎箭囊，英姿飒爽。她转头冲韩夜一笑："二哥，这次若能寻到你兄长，可要好好谢我。"

韩夜莞尔，伸手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发："好，若寻到阿兄，我让他教你汉人的琴艺。"

老者坐在一辆简易马车上，裹紧皮袄，望着北方茫茫雪原，低声道："当年他们往北去了……说是要寻一个叫'白狼萨满'的巫师。"

韩夜点头，深吸一口气，寒冽的空气灌入肺腑，带着雪与松木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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