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白沟河血染雪原 狼族帐恩仇暗结

【风雪劫】

大宋宣和二年冬，北风怒号，雪虐风饕。御史韩明远因弹劾权相蔡京，被贬雄州团练副使，携家眷二十余口，凄惶北行。

这日行至白沟河界，忽听一声胡哨刺破风雪，山坡后转出三百铁骑，当先一将赤面虬髯，手持狼牙棒，正是金国猛将完颜突骨。

"宋狗！留下首级！"完颜突骨狞笑一声，拍马直取韩明远。韩御史拔剑相迎，怎敌得过百战悍将？不三合，狼牙棒横扫，韩明远天灵盖粉碎，红白溅雪，惨不忍睹。

十二岁的长子韩霄见状，一把将六岁幼弟韩夜推给乳母柳氏："护着夜弟走！"自己却拾起父亲佩剑，嘶吼着冲向金将。完颜突骨冷笑，狼牙棒横扫，韩霄腰骨尽断，仍爬行数丈，死死抱住马腿。金将暴怒，连砸十余棒，少年筋骨尽碎，双目却仍瞪向弟弟逃遁的方向，至死未瞑。

【血泪遗孤】

柳氏肩中流箭，抱着韩夜没入枯草丛。忽听车帐被掀，韩夫人被拖出，妇人咬断舌根，一口血喷在敌将脸上，当即被乱刀分尸。韩夜在柳氏怀中剧烈颤抖，拳头塞在嘴里咬得血肉模糊，竟硬生生没哭出声。

"这里还有活口！"两名金兵挑开车帘，刀光已至咽喉——

"嗖！嗖！"两箭破空，金兵应声倒地。但见十余骑白袍骑士踏雪而来，箭无虚发。当先少年银甲白袍，面如冠玉，左颊一道新疤森然，正是狼族少将完颜苍。

完颜突骨见是他，瞳孔骤缩——三月前燕山之战，这少年曾单枪匹马冲阵，十合之内挑落他三员副将，更一枪划破其面甲，至今眉骨疤痕未消。

"狼崽子敢坏某好事？"完颜突骨虚张声势，暗中勒马退后半步。

完颜苍枪指敌将，冷笑："突骨老狗，可还记得这招'苍狼碎颚'？"话音未落，银枪已如流星贯日直取咽喉。完颜突骨慌忙举棒格挡，"铛"的一声巨响，虎口迸裂，狼牙棒险些脱手。

亲兵急吹鹿哨，三十余骑结阵护主。完颜苍枪势陡变，寒光三点，三将喉间绽血。完颜突骨趁机拨马逃窜，忽觉耳际一凉——半只左耳已被银枪挑飞空中！

狼族亲兵欲追，完颜苍横枪制止："留他狗命。"转头望向雪地里的韩夜，枪尖垂雪："此仇，该留给这小狼崽亲手来报。"

【狼族试炼】

行至狼族大营，千帐连绵如雪浪翻涌。中央金帐前，九斿白狼纛猎猎作响，旗下立着一位白发老者，身披七狼皮大氅，正是威震漠北的狼族大首领完颜阿古打。

听完颜苍禀报，老首领鹰目如电："宋人娃娃，可知入我狼族要过血试？"

不待柳氏哀求，铁笼已抬至帐前，内有三头饿了三日的雪狼。韩夜被推入笼中，群狼龇牙逼近。帐中武士皆握紧刀柄，却见那孩子忽然跪地，从怀中掏出带血的肉干放在地上，自己退到角落蜷缩。饿狼争食后，竟轮流上前嗅他，最后卧在他身旁假寐。

大帐内死寂片刻，忽听"咔嚓"一声，大首领捏碎玉杯："好个通狼性的崽子！"解下腰间青铜短剑掷于韩夜面前，放声大笑。

【兄弟结义】

当夜行结拜礼，完颜苍单膝跪地："父汗，儿臣愿与此子结为安达（兄弟）。"

大首领取来两把镶骨匕首，二人割掌滴血入酒。饮尽前，完颜苍忽从怀中掏出半枚染血玉佩——正是韩霄至死紧攥的那块。韩夜颤抖着取出自己颈间的另一半，两玉相合，阴阳鱼纹严丝合缝。

帐外忽有壮汉掀帘而入："大汗，铁木尔请命看守宋妇。"声如闷雷，满脸伤疤似蜈蚣盘踞。柳氏吓得倒退，却见这汉子弯腰拾起她掉落的手帕，动作意外轻柔。

【暗箭因果】

次日初猎，韩夜挽弓射落山鹰，众少年欢呼"安达"。完颜苍突然将他按倒——"嗖！"一支冷箭擦着发梢钉入树干。三丈外枯草丛中，独眼大将粘罕的弓弦犹在颤动。

"小心暗箭。"完颜苍声音比雪还冷，"有人不想狼族有双月同天。"

当夜大首领帐中，老狼主摩挲着韩霄的断剑："此子眼含双火，一曰复仇，一曰仁心。"

完颜苍解甲跪坐："儿子愿做隔火的墙。"

帐外传来铁木尔教韩夜说女真语的浑厚嗓音，间杂着柳氏低柔的纠正。寒月孤悬，韩夜在梦中攥紧两半玉佩。远处山崖上，白狼王对月长嚎，惊起夜栖的苍鹰。

兄弟血染白沟河，狼帐恩仇两婆娑。

他日双月凌空日，方知今夜因果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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