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百年前皇权衰弱，天子权柄如同浮云一般虚无，国土之外群狼像是嗅到了腥味，百万大军陈列边境，将要入主中原，奴役中原子民。

皇室无力，诸侯为了皇位纷纷起兵，一时间中原大地上战火连天，民不聊生，恰逢大旱，天干物燥，颗粒无收，百姓无法维持生计，易子而食，卖妻卖女，只为一碗粮食。

然，上位者只在意自己的利益，幻想着坐上王位，睥睨天下，掌握天下之所有，全然不在意平民百姓。

百姓积苦积贫，不得已揭竿而起，各地义军突起，以寻常农具作为武器和装备精良的军队作战，输多胜少。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一人的觉醒和赴死往往可以唤醒一群人的迷茫，几支强大的义军被击溃后，诸侯认为所谓的平民之怒极为可笑，不足以和将要争霸天下的王者之师相媲美。

而就在这时，一支从苦寒之地宁州出现的义军打破了这一认知。

大约是身处苦寒，外敌环伺，内不掌权，宁州义军一路向北，以战养战，不断蚕食宁州各郡，短短数月，宁州被义军占领。

足以覆灭一州的力量依旧不被诸侯认可，只是觉得宁州境内的军队实力低落，连平民之师都打不过。

竞争对手减少，没有丝毫的惋惜，反倒有些唏嘘，内心鄙夷宁州义军，有心防备，但是始终觉得不登大雅。

宁州义军在猎户许渊的带领下麻痹临近州郡，将最弱的州郡打下，徐徐图之，向北不断推进，大有入主中原的意思。

此时，诸侯才真正意识到这支义军，纷纷戒备，力求合力攻破。

驻守在扬州的诸侯宋濂是天子的姐夫，知道京都长安被破之日，天子必死，几经考虑后派人和宁州义军联系，暗中传递消息，相互合谋大业。

许渊一介武夫，上阵杀敌自是勇猛无敌，但是对于权谋地位并不在意，思虑过后双方达成合作，短短不到一年，各地诸侯霍乱之象平息，入主长安，皇帝禅位，宋濂登基，国号大乾。

荆州汉王乃天子胞弟，本想借着天下混乱夺取皇权，登上高位，无奈被许渊和姐夫合力打的无力反击，被逼无奈，只好带领着本部军队一路向北跨过雍州，去往漠北蛮夷之地，将本地土著击溃，乘祖制，以前朝国号立国，对外宣称他们才是国之正统。

许渊带领着部下一路达到长安，大乾立国，为了彻底击溃前朝余孽，率部向北而行，一路平推，将战线一路推到了漠北皇庭一带，之后又被反推，两国军队在青龙山一带僵持不下，自此大局将定。

平民出身，一人拉起一支可以横扫中原大地的雄师，按功劳，皇位可坐，但是许渊起兵只是为了能够一碗饭吃，从来没有在意过那张椅子，在大局将定后，力求坐镇北方，防止蛮夷南下。

义军，寻常山野村夫，汇聚在一起却是有着无穷魔力，一路向北，大局定下后驻守在凉州，并州，雍州北部三郡之地，地位超凡，被人称为北凉军。

北凉三郡之地，地处北方，荒芜是这里的代名词，而王府便在凉州城之内。

许渊年少时家境贫寒，靠着打猎为生，本想着一生也就这样，一个人来一个人死，却是没想到一朝一日能够成为三郡之主，成为最有权势的异姓王，一生征战无数，直到五十岁才想起要留个后，生了一个儿子，取名许望，以望北之意。

历来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许渊身为开国忠臣，无人敢质疑他的攻略，但三郡之地，麾下三十万铁骑，试问哪一个皇帝能放心？

许渊自问无心帝位，一心想要守住国门，与他携手走入长安的诸侯，后来的皇帝自然是放心他的。

但是许渊毕竟不是仙人，终究会死，他的儿子许望会和许渊一样，一心只想镇守国门？

就算许望也无心，那许望的儿子，儿子的儿子？

历代手握重兵，功高盖主的藩王将领都会被猜忌，更何况是朝堂上唯一的异姓王。

在许望成为凉王，生下儿子后，坊间便有凉王将要挥刀向南的传闻。

许望之子，许不器，取君子不器之意，此子也和名字一般，不拘于一物，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求文采出众，也算是多才多艺，比起父辈总是要好的。

体魄也是极好，百年难遇的武体，不到十岁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许望觉得许家儿郎应该要继承父辈所愿，向北而行，在许不器十岁时将他让在军营，和将士们同住，磨炼自身。

此后，杀蛮子，筑京观，许不器之名，“小人屠”由此而生。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经过三年磨砺，许不器终是回到王府，此时许望正带领着军队和秋猎的蛮夷周旋，无心顾及儿子。

而意外就这么发生，这一夜，许不器回到王府不过一夜，身中莫名剧毒，身体上遍布黑色条纹，血液呈现黑色，命在旦夕。

王府中医师拼尽全力，终是找到一种方法遏制了世子的病情，稳住了性命。

事后查验，得知世子身中一种不知名蛊毒，此毒诡异异常，中毒者身体虚浮，气息淤堵，寻常人中蛊必定身死，而世子体魄超绝，中毒后身体和寻常无恙，只是一身武力十不存一。

王妃在世子中毒后内心惊恐，以为儿子要走在夫妻两人前头，一时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一口血涌上心头，倒地不起，王府一时人心惶惶。

许望得知后立即打道回府，得知王妃只是伤心过度，并无大碍，世子也是如此，之后开始调查下毒之事。

只是无论如此查验，都无法查出是谁下的毒，震怒的凉王一怒之下将王府内血洗了一遍。

事后，凉王和手下商议此事，众门客将军谈论之后，纷纷将矛头指向长安城皇座上的那位。

民间得知此事后也是众说纷纭，有人说是北方蛮夷为了分裂君臣情谊下毒坑害世子，也有人想的和凉王幕僚猜想的一样。

是非曲直无法判定，但是北凉和皇帝之间却是出现了一道不小的裂痕。

三年后，世子病情基本稳定，平静了三年的坊间再次传来谣言，皇室孱弱，藩王当离的传闻。

除却皇帝，大乾还有七位藩王，六个都是宗族子弟，唯有许望一人为异姓王。

坊间传闻不可信，但是人心难测，三郡之地，终归是悬在皇帝心头的一把，悬而未定，终究不能心安。

皇帝以世子进京求学为由将七大藩王的世子召来京都，名为求学，实为质子。

许不器身中诡异蛊毒，身处皇都，该当如何自处？幕后下毒之人又是谁，有什么目的？

江湖从来不缺才子佳人，朝堂从来不缺阴谋诡计，匹夫一怒血溅五步，王侯谋而后定千里之外。

江湖是江湖人的江湖，而朝堂却不一定是王公贵族的朝堂。

江山代代皆有能人出，笑看今朝云卷又云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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