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仙主，生死逼问

镜灵山主峰，云霭千重，灵台之上，仙气萦绕。

夜澜和魇姝被暂时安置于“归灵台”闭息养神。

此刻，天穹之下，仙门三宗、七殿、十二道支脉的长老齐聚于御灵宗旧址之上，一位白衣身影自云中徐徐步出，未语先威，一出现，便引得群修齐声肃拜：

“参见仙主——元辰尊上！”

元辰仙主，仙门正统之首，当年亲掌封印夜澜记忆、发布“魔徒令”的至高存在。

他一双道骨仙姿的眼睛，此刻却落在那抬头望他的黑袍青年身上。

“夜澜。”

声音淡漠，仿佛千年寒霜。

夜澜静立不动，眉心银印未退，额上一丝血痕如旧。

“你既回宗，可知自己所负何罪？”

“我所负，不过你等所加。”

他冷冷开口，话语一出，仙门诸长老面色皆变。

元辰眼神未动：“你魂中镜主印记已现，你父夜玄，正是上一任镜主。”

“我知。”

“你可知，他死前一剑斩我仙主之座，企图引镜魂覆宗，是为逆命？”

夜澜眼神一冷，低声质问：

“你只说他斩座，可敢提，为何斩？”

他缓缓走前一步，声音如雷：

“当年御灵宗山门被破，是因有内奸通魔泄阵。你们为掩真相，将此罪强安于夜玄，诛其全族，废我魂识，是也不是？”

一言出，诸宗哗然。

元辰脸色微变：“你可有证？”

夜澜从怀中掏出一物，赫然是御灵宗秘宝“镇宗玉简”残片，灵息未灭，上面记录着夜玄最后留下的神念。

他抬手一引，玉简之光化出画面：

画面中，夜玄重伤立于血海之中，声如雷鸣：

“仙主坐观宗门受屠，为破镜魂封印，故意引魔入阵，妄图借镜主归位以修逆道通天！”

“我夜玄虽愚，却不甘为你棋子，今斩此座，以命阻你！”

画面崩散，玉简碎裂。

全场寂静。

白瑶身形微晃，几乎站不住脚。

元辰仙主终于缓缓开口：“这玉简……是你从哪里得来的？”

“魔界赤冥洞。”夜澜答。

“那是我父亲留下的禁地。你仙门之人，却封了它十八年。”

“你到底怕我知道什么？”

元辰不怒反笑，拂袖一挥，灵阵翻涌，九道金光自天而降，将夜澜团团包围。

“你终究，还是走上了你父的路。”

“既然如此——便斩你于镜台之前，了却旧债！”

这一刻，仙主亲手出手，九道御剑齐发，灵压如山！

夜澜却不退。

魇姝自旁冲来，一掌震碎两道剑光，护在他身前，怒目而视：

“你们要杀他，先杀我！”

元辰冷眼：“你魔族血脉，与夜阑有血契，是该斩！”

“你试试！”魇姝怒吼，周身魔火轰然暴涨！

夜澜却按住她肩膀，目光冷得像死火山底。

“你退。”

“你让我退，我就退？”魇姝咬牙，眼圈泛红，“夜澜，你是不是疯了？”

夜澜淡淡一笑，眼中却无一丝柔情：“我要让他们明白，我回来，不是受审，是——讨债。”

话音落，他抬手，猛然撕下左臂护袖，露出一道由“镜魂印”化出的灵纹！

“镜主之印，观万象、开因果！”

他以血激印，识海全面爆发，金芒如海啸一般朝四方涌去！

九道御剑一一崩碎，灵台上风雷大作，长空震荡，元辰面色一沉，神识猛压而下。

但就在此刻，一道遥远的声音从天外传来：

“元辰——住手！”

一道金甲人影跨空而至，仙光万丈，白须如雪，掌中权印浮现：

“仙庭之主，有旨到——夜澜之事，暂缓清算，仙庭将亲审！”

全场震动！

元辰脸色剧变，冷声道：“仙庭也要插手此事？”

“非插手。”那人平静道，“镜主既现，是为天道残魂归位。仙庭命令：封宗议审，暂停三界追责；仙魔血案，从长议之。”

一纸法令，封住元辰手脚。

夜澜缓缓抬头，望着那道远空法旨，神情冷静。

他知道，他赌赢了。

但他也知道，真正的敌人——还没露出全部獠牙。

**

夜晚，归灵台内。

魇姝静静坐在窗前，背对着他。

“你是不是……早料到他们不会轻易杀你？”

夜澜：“我不确定。”

“那你刚才，是在赌命？”

夜澜淡淡笑了笑：“我赌，他们还舍不得镜主之魂死。”

魇姝沉默半晌，忽然低声道：“你知道我有多怕你死吗？”

“我魂里连你痛不痛都能感应到。你要是死了，我能活着疯三年。”

夜澜走到她身后，伸手环住她肩膀，声音低沉而柔和：

“我没死。”

“可你总是在拼命。”

“那我以后……只为你拼命。”

魇姝一震，忽而红了眼圈。

“你这人……””

夜澜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将她拥紧了一些。

窗外月明如洗。

他知道，此路已无回头，而镜主归位之后，三界平衡必将彻底崩裂。

而魇姝，是他唯一无法割舍的软肋。

也是唯一——不该卷进这场劫难的命定之人。

但，她已经进来了。

**

镜主苏醒，仙门退让，魔界蠢动，三界平衡，开始倾斜。

远方一座荒芜之地中，一道藏于黑渊的身影缓缓睁开眼：

“镜主之魂……终于回来了么？”

“那便该——清算旧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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