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界迷踪，旧人来袭

魔界东境，乌火山脉。

夜澜醒来的时候，正是午夜。头顶魔星低垂，魇姝倚在火堆旁睡得极浅，一听他动静，立刻睁眼。

“你醒了？”

夜澜起身，浑身像被雷火轰过，骨骼深处隐隐作痛。

“又是你救我？”

“废话。”魇姝冷哼，“你自个儿要引镜灵归魂，还真以为撑得住？”

夜澜低头不语。

他不是没想到会重伤，甚至早做好了神魂撕裂的准备，只是没想到……她会再次挡在他前面。

“你这是第三次救我了。”

“谁数了？”魇姝眨了眨眼，语气淡淡，“你要记，就当我欠你点什么好了。”

夜澜摇头，声音低沉：“你欠我的，早就还清了。”

魇姝顿了顿，不再说话。

火光中，两人沉默坐了片刻。

**

突然，夜澜眉头一动，眼神一冷。

“你听到了吗？”

魇姝立刻警觉：“脚步声？”

“不是。”夜澜缓缓起身，眸中金芒一闪，“是剑鸣。”

“……仙门的人？”

“来了。”

话音未落，一道金光自天而降，重重劈在他们面前。

火光炸裂，烟尘未散，一道银甲身影缓缓走出，面如寒霜，手执青纹长剑，直指夜澜。

“夜澜。”那人冷声，“仙主有令，你背宗入魔，今日执回受审。”

夜澜眯眼：“你是……”

“镜玄殿，青屿。”

魇姝神色骤变：“仙门内审使？仙门居然连青屿都派出来了？”

“他是来杀我的。”

夜澜握紧赤狱鞭，语气平静得仿佛早有预料。

青屿不答，只一剑斩出，天地之间顿时寒光迸现！

这一剑，如流星破云，万刃齐飞，夹带仙气雷鸣，封锁四方退路。

夜澜身形一闪，赤鞭破空横扫，强行将剑气击散，但身后血痕已现。

青屿冷笑：“果然未死。既如此——再来一剑！”

他再度挥剑，这一剑却是化作十道虚影，封死夜魇二人气机。

魇姝怒喝：“你真当我魔界无人？”

双掌化火，烈焰天凰腾空而出，直扑剑阵，刹那之间，火剑相交，天地震荡！

夜澜乘机出手，镜魂之光融于鞭影之中，重重击向青屿胸口。

青屿身形一震，猛退三步，唇角溢血，却面无表情。

“镜主之魂果然已觉。”他语气冷厉，“可惜你终究不过凡体，再多一击，你便撑不住了。”

夜澜脸色微白。

魇姝见状，强行焚魂御火，怒喝：“你若再动手，我便引‘魂契之力’，与你两败俱伤！”

青屿冷哼：“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你可以试试。”魇姝一步踏前，衣袂翻飞，魔火环绕。

下一刻，夜澜却抬手拦住她：“别拼命。”

他转向青屿，淡淡开口：“我可以跟你走。但她不能受伤。”

魇姝瞪他，怒极反笑：“夜澜你疯了？你忘了他们怎么对你？你走出去就是死！”

夜澜却不看她，只对青屿道：“你不是来杀我，而是带我回去受审。对么？”

青屿沉声道：“仙主言明，夜澜若自愿归宗，暂可留其一命。”

魇姝猛地抓住夜澜手臂：“你别信他们的话！这群仙人虚伪至极，说留你一命，转头就能将你魂识抽空，用来祭阵！”

夜澜轻轻拍了拍她手，语气温柔：“我不会死。”

“你……”

“他们若真要杀我，早派人动手了。仙门既然还肯让我回去，说明——他们还需要我。”

他望向东方天际，眼神幽深：“也许，这次回去，我能真正知道……为何，我的记忆被封，父亲身死，御灵宗灭。”

青屿眼中划过异色，收剑而立。

“半日之内，我们动身。”

“你还有时间。”他望向魇姝，冷冷留下一句，“与她道别吧。”

说罢，转身隐入山影，气息远去。

**

夜色微凉，山风拂过。

魇姝站在夜澜面前，脸色冷得近乎僵硬：“你真打算走？”

夜澜沉声点头：“我必须走。”

“……那我呢？”

夜澜一怔。

魇姝忽然轻笑：“你走后，魔界再无你之护，我也免不了被议审。你以为赫冥他们会放过我？我护了你多少次，他们都记得清清楚楚。”

夜澜沉默，半晌后，递给她一枚黑玉灵符。

“这是我炼的‘断息令’，若有变，可保你魂识三日无损。三日内，我必回来。”

魇姝望着那玉符，忽然一把打掉：“你若真要走，别留这些——我不稀罕！”

夜澜怔住。

魇姝眼圈微红，却死死咬着唇不让泪落：“夜澜，你不是非得回去，你也可以……留下的。”

夜澜张口，终究无言。

过了许久，他轻声说：“我若活着回来，便不走了。”

魇姝猛然抬头。

夜澜抬手，抚过她的发。

“等我。”

说罢，他转身而去，身影融入黑夜，衣袂飘摇，再无回头。

**

魔界之东，天色微明。

仙门法舟腾空而起，夜澜立于舟首，身披玄袍，目光清冷。

他知道，这一次回去——

不是认命，而是破局。

而魇姝，站在断崖之上，看着他离去的方向，手指紧紧握着那枚她“打掉”的玉符，藏在袖中，久久未放开。

风起之时，她低语一句：

“夜澜，你若不回来……我便杀上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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